“咔嚓!”
一声闷响。
基格的后脑重重撞在壁炉尖锐的边角上,鲜血瞬间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红。
时间仿佛静止了。
莎芙和西格莉德呆立在原地,看着基格的身体缓缓滑落,最终一动不动。
“他......死了?”
西格莉德声音颤抖,有些不可思议。
莎芙缓缓走近,俯身,伸手探了探基格的鼻息,随即触电般缩回手。
“死了。”
西格莉德咬了咬下唇,低声问:“我们该怎么办?”
莎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西格莉德,目光坚定的安慰说:“这不是我们的错,是他自己闯进来的,是他先动手的。”
西格莉德点点头,莎芙想要对她笑笑,但这个时候实在没办法扯出笑容来,她握住西格莉德的手,手指在手背上蹭蹭蹭了蹭:“别怕,我们一起面对。”
而家里的仆从,这个时候才慢慢的赶来,就好像故事里放的最后见证结局的配角一般。
他们看到倒在地上的基格,先是惊呼,接着便是手忙脚乱起来,而莎芙的父母紧随其后,在看到基格的尸体之后,他们更是惶恐不安,忙问莎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在看到旁边的西格莉德的时候,他们的反应便微妙起来,先是从头到脚的扫视,而后是皱紧了眉头,用一种客套而又尖锐的语气问:“西格莉德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莎芙以为解释了就可以得到父母的理解,因为从小父母对她虽然会要求严格,也曾经要求她努力的和基格搞好关系,维护家族,但她仍然天真的觉得,自己是父母的女儿,父母该是爱她的,会站在自己的这一边。
可莎芙父母的反应却是一言难尽,他们先是责备女儿,为什么要如此冲动,又要求她如果被询问时一定要说清自己与这件事无关。
可真正来到判决的那一天时,莎芙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西格莉德也是一样,她努力回忆着几个当时那副疯狂的模样,将所遭遇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她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公正的判决。
可是教主的判决却是她们有罪。
她们的绝望反抗和正当防卫,在宣判词面前显得如此可笑,教主只是举起了手中代表权利的长杖,看着她们,面无表情地要她们进行忏悔和反思。
莎芙的父母坐在旁听席前排,脸色惨白。
还是莎芙的母亲先忍不住,冲到女儿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是心疼,而是焦灼的埋怨:“莎芙,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不听我们的?”
“你为什么要牵扯进去,为什么......”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对家族名誉受损的恐惧远甚于对女儿遭遇的痛心。
死刑将在七天后黎明执行于中央广场断头台。
她们才二十岁出头,死亡的镰刀,便如此清晰地悬在了头顶。
而另一处,在基格那座奢华的墓园里,一座崭新的大理石墓碑却被竖立起来。
碑文由当时最有名的雕刻师精心雕琢:基格男爵,一位高贵的绅士,死于卑劣的背叛,愿他的灵魂安息。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在噩梦中缓慢沉沦一般,西格莉德和莎芙被关押在同一个冰冷的石头牢房里。
这并不是一个能让人放松的地方,但却是一个让人忍不住回忆,也只能回忆过去的地方。
西格莉德靠在墙上,开玩笑一般的说:“也许我当初不去和魔女许那个愿望,咱们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我会和他结婚,而你呢,可能也会找到另外喜欢的人,过上幸福而美满的属于你的一生。”
“你后悔吗?”
莎芙轻声问。
西格莉德笑了笑。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样的答案,如果只是自己的话,也许她可以轻松的说上一句不后悔,因为这样的人生也比那样更像活着。
第七天的时候,她们被带到了中央广场,这里已经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了,不少人都为了看这一场最终的判决。
闸刀起落一瞬,莎芙闭着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可是等待了许久,她却仍然没有坠入那无边的黑暗,于是她睁开眼睛,在看到恋人头颅被砍下的一瞬,听到了教主在高台之上宣布。
“莎芙免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