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多少钱一斤啊！

这里不是集市诶，而且哪里有看着人问价格的，这位教主拿的是菜市场砍价剧本吗？

薇拉内心吐槽，刚要张嘴拒绝，又听这位不走寻常路的教主自我介绍说：“哦，叫我希雅就好了。”

希雅的胳膊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目光略过薇拉和安珀，挑了挑眉：“你们来到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寻求心灵的慰藉，也不是想成为什么虔诚的信徒吧？”

她顿了顿，接着说：“让我猜猜......是接了那个红眼睛的偏执狂的任务？”

希雅总是喜欢给人起一些奇怪的代号，比如现在眼前的棕麻花，还有这条泡泡鱼，但安纳瑟玛的带了些怨气，被她说的刻薄些。

薇拉把这两个特征代到安纳瑟玛身上，那双眼睛的确红红的，让人对视时总有些慌神，但是很漂亮。

希雅想起以前那位女巫总喜欢叫那个偏执狂另一个名字，但是现在那个名字应该已经一同被埋在地下了：“哦，她现在应该是叫，安纳瑟玛。”

没等薇拉回应，希雅伸出手比划了个到腰际的高度，晃了晃：“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没我腿高呢，就是个蹦跶来蹦跶去的小崩豆子。”

希雅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她啧啧两声，仿佛眼前真浮现出个吵吵闹闹的小丫头。

“那叫一个淘气，上蹿下跳得比猴子还能折腾，皮的很，但心也冷，像个捂不热的石头，脑子里还塞满了各种不切实际的妄想，偏执得可怕，和她那姐姐简直是光与影的两极，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倒霉孩子。”

现在应该更疯了吧？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

希雅挥了挥手，仿佛驱散不存在的烟雾，她看向薇拉，笑吟吟的说出有点讨打的话：“把你身边的‘那个’给我，我知道她是什么，她的血肉我也不多要，来个两斤就够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索要一块寻常的糕点。

“安珀不是商品。

薇拉的声音绷紧了，努力维持着镇定，她不太擅长和希雅这类型的人打交道。

“安珀没有什么是可以用来贩卖的，而且，这种问题，你不该问我，你应该问安珀，她的身体是由她来做主的。”

希雅惊讶的挑高了眉毛，仿佛听到了一个最荒谬不过的笑话。

她上下打量着旁边吃了一块糕点后觉得并不太好吃皱眉头的安珀，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问她？她就是一条鱼，一件东西。”

希雅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话也跟着恶劣起来：“怎么？在人类世界待了几天，学了两句人话，吃了几块糕点，就真把自己当人了，怕不是忘了自己水里的老家在哪儿了吧？”

她的目光又转回到薇拉身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怜悯的嘲讽，活像在看一个被迷惑的傻子：“听我一句劝，这种来历不明的小东西，当个宠物养着玩玩还行，逗逗乐子解解闷，要是真动了心，把她当回事儿，早晚有一天得反咬你一口，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可别后悔。”

“我和安珀才不是什么宠物与主人的关系。”薇拉立刻反驳道，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语气坚定，“我们是恋人。”

希雅挑了挑眉，只觉得镇子外头的世界果然藏着些新鲜事，现在鱼都能长腿跑陆地上恋爱了，她笑着挨到薇拉身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行啊小姑娘，胆子倒是不小，下次是不是还能看见猫和老鼠拜堂成亲，兔子和狐狸组队喝下午茶啊？”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也沉了些：“可你想过吗？爱上一个怪物，你要承受的东西太多了，旁人的目光，世俗的规则暂且不提，光是你们之间.......”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安珀。

“那天差地别的寿命，就是一个永远绕不过去的深渊，你垂垂老矣，连路都走不动的时候，她或许还是现在这般模样，眼睛亮得像星星，皮肤嫩得能掐出水，到那个时候，你看着她，她看着你，你还能和现在一样坦然地说‘我爱你’吗？”

没等薇拉接话，希雅语气又一变，轻快起来：“不过算你运气好，刚好遇上了我，我们教的宗旨呢，说出来你都得羡慕，那就是帮人延长寿命，甚至能让人永葆青春，长生不死！怎么样，是不是听着就心动？”

“不过嘛，要想入教会，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要的不多，就是她的血肉。”

安珀下意识先看向薇拉，寻求着她的反应，对她而言，生命、血肉，乃至疼痛，这些概念都遥远而模糊，在她漫长的非人的时光里，忍受痛苦其实是自然的，割舍部分血肉似乎也并非不可以。

但薇拉的脸庞映在她眼中，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关切的眼眸此刻写满了紧张和抗拒。

不可以。

她想起了薇拉曾经很认真、反复叮嘱她的话：“安珀，记住，不可以随便让别人取你的血，痛是不好的，不需要默默忍受，要告诉我。”

于是，安珀转过头，回答说：“不。”

希雅并没有动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有意思，看来被调教得不错。”

她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安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