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接着一转。
到了下一处记忆碎片。
费莉躺在地上,心口是一个可怕的空洞,她的生命正在快速流失,脸色变得苍白,而希雅跪在她身旁,双手徒劳的按在伤口上。
有人走近了。
希雅抬起头,在因眼泪而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一个女人,女人穿着她从未想象过的漂亮华贵的裙子,女人的模样很美,那是一双赤红色的如宝石一般的眼眸。
她是并非常人的存在,一定能有办法。
“求求你......”
希雅跪着扑在女人面前。
“救救她,无论要我做什么,求求你!”
女人的身旁,跟着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小些的女孩,穿着同样精致的黑色裙子,看人的眼神满是倨傲和嫌恶。
“姐姐。”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打破沉寂,语气里带着些刻薄,她伸出手,毫不客气的指向费莉。
“这种低贱又没用的东西,有什么值得救的?又脏又臭,白白浪费力气。”
“绘绘,不可以这么说哦。”
女人轻轻拍了拍绘绘,也就是尚且年幼的安纳瑟玛的背。
接着,女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费莉心口的空洞上:“我可以救她,但是需要把你的心,分给她一半,从此,你们的生命将彼此捆绑,同生共死,一方消逝,另一方也绝无独活的可能,你愿意吗?”
希雅用力点头:“我愿意!”
女人便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尖萦绕着如星般的光芒,轻柔的点在希雅的左胸口,然后缓缓移向费莉心口的空洞。
希雅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硬生生撕裂开一半,她生命最本源的力量被生生抽离,伴随着一种灵魂被凿穿的冰冷感,她的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与此同时,那星屑般的光芒开始填补费莉胸口的空洞,那皮肉的边缘被柔和的光晕覆盖,修复,费莉的心脏开始在那片虚无中重新凝聚诞生。
当光芒散去,希雅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深处那撕裂般的隐痛,而费莉胸口的骇人空洞已然消失,只留下新生的粉色疤痕,她的呼吸变的平稳起来,脸上也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酬劳......”
希雅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女人。
“您要什么酬劳?”
女人俯身,捡起了方才从希雅口袋里掉出来的胸针。
那是一个二次制作的胸针,用了玻璃珠,彩带,小片的碎玻璃,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被充当宝石的玻璃珠表面布满坑洼和划痕,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浑浊而破碎的彩色光晕。
女人将这枚粗糙的胸针收了起来,说:“就它吧。”
接着,她俯下身,拂开希雅凌乱的头发,笑着说:“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在这样的地方,也能创造出这样有美丽生命力的东西。”
年幼的安纳瑟玛,显然对这个评价极度不满。
她用力的“切”了一声,嘴撅得老高,恶狠狠的瞪着希雅,仿佛那胸针是什么侮辱人的脏东西。
姐姐对这个脏兮兮的废物另眼相看,这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大人。”
希雅鼓起勇气,哀求女人说:“我们无处可去,求您带我们离开这里。”
女人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希雅绝望的脸上和费莉沉睡的小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应允:“好。”
离开的过程对希雅而言就如同坠入光怪陆离的梦境,没有她预期的长途跋涉,女人只是挥了挥手,一片柔和的银白色光晕便将希雅,费莉和满脸不情愿的安纳瑟玛包裹起来,接着便是失重感,周遭一切属于废墟的味道和景象,都在瞬间被抽离远去。
当光芒散去,带着咸味的海风温柔的拂过希雅的脸颊,她动了动,看到脚下是细软的沙滩,而抬起头,眼前是一片蔚蓝色的大海。
在她们身后,就是女人和安娜瑟玛的住所,一处白色的有花园的三层小洋楼。
这里的一切,与她们刚刚逃离的只有饥饿与死亡的废墟世界,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反差。
希雅和费莉被安置在白色小屋旁另一栋稍小的,同样干净漂亮的房子里。
希雅是第一次睡这样柔软的枕头,女人很好,为她们准备了满满一衣柜的漂亮裙子,当希雅和费莉第一次穿上干净合身的新裙子,站在明亮的落地镜前时,她们几乎认不出镜中的自己,那一刻,巨大的不真实感和幸福感冲击着两个从未享受过正常生活的孩子。
食物是前所未见的丰盛精致,不需要她们去废墟中翻找发霉的面包或者罐头,她们终于可以不用躲避,可以坐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旁,安心的慢慢的吃到饱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