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边带着她找楼梯,边和她普及。
说是工作人员厅,实际就是在拍卖场二楼正中的最大包间,原本是空出来给那个投资商大佬的,但大佬本人非常忙碌,分分钟几百万生意的人并不乐意来这里消磨时间,就改成了工作人员厅,让大家有个看热闹的地方。
邰霏暗自腹诽,如果这个大佬真有投资这个展览的空当,说不定正隐姓埋名在这展览的哪个角落考察什么,毕竟这些人的心思都不好猜。
她们一找到位置坐下,拍卖正好开始。
先是画廊的展品,从几万块到十几万的都有,最后以一个新人画家的绣球花被拍出29万的高价收了尾,小吴从一开始的一哇更比一哇响到后面波澜不惊,只用了两个小时。
中途还出去上了个厕所。
“到微景了吗?”小吴打了个哈欠,在金钱海洋的时间太长甚至有了困意,“我是真看不出来那些画有什么好看的,哪值那么多啊。”
“求个保值吧。”邰霏说。
太多画家都是没名声的时候到处投画,等到熬出头了,这些早期作品也跟着水涨船高。只是这概率吧,用江黛的话说,和买彩票中头彩的概率是没什么差别的,所以大多数拍画的都很随心。
买个开心嘛,都乐呵。
艺术都是共通的,微景也一样。
可怜的是微景的拍卖通常比那些画还惨淡,基本只有几个特定的爱好者在竞拍。
整整大半场的作品作者都是邰霏熟悉的国内叫得上名的微景设计师,可拍到了最末,最大的那个微山水《纳百川》也只拍了四万七,和展览上最低档次的画在同一个价位,冷门程度可见一斑。
小吴有点没看懂:“这么精致就值四万三?”
“是四万七。”
邰霏算是内行人,国内的微景事业本就是小众到了极点的东西,四万七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要不然怎么说都是群没眼光的人呢。”
邰霏闻言秀眉一挑,懒懒向左偏了偏头,果然看到了瞿枝。
小吴炮仗似的炸了:“怎么又是你!”
“这地方你家啊,就准你进来?”瞿枝补过妆,精致的妆容盖住了她的表情,她挨着邰霏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再说了,我要是不来,岂不是错过了你们看我作品的震惊样子?”
像是和瞿枝说好了似的,下面的拍卖场上拉开帘子后出现的微景,还真是瞿枝的《鹊展》。
包间离看台很远,更多的展示是通过摄像头转播到包间的大屏幕上进行的,看完实景还有展前录制的更为细致的短片。
瞿枝的景以幼松为翼,文竹并体,砂石摆放的位置也很精妙,尤其是最前端正中那簇红色的藓石,破色相合,整体称得上是形神并举,确实超出了邰霏意料。
邰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瞿枝:“师姐现在也用藓类了?”
瞿枝不知道怎么回事,迎上邰霏的眼神好像自己被看透,硬着声说:“不可以吗?还是说你觉得只有你才能用那些玩意?”
“那倒不是。”邰霏转回视线看着大屏幕上展示的作品细节,云淡风轻道,“可能是看累了,师姐那簇藓石很亮眼,国内这个品种的苔藓也不好找吧。”
“好不好找和完成度相比算得上什么大问题?你真累了就擦擦眼睛再看看。”
瞿枝面上不乱,心底却更加慌张,那簇藓石的创意还是在她让人查了Toffee之后从她之前的作品上找到灵感临时加上去的。
该死,她竟然忘了邰霏是Toffee助理这件事。
瞿枝做足了思想建设,重新挺直了腰板:“马上就拍卖了,好好看什么叫做高价吧。”
邰霏沉默,不置可否。
台下拍卖会场的人开始举牌,确实比刚刚那些景的竞价激烈,起拍价也是六千,两千一次,很快就加到了四万。
小吴暗暗扯了扯邰霏的衣袖:“邰霏姐,我不懂,这玩意值四万么?”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邰霏和边上的瞿枝听见。
“台下还有几个人在拍呢,超过刚刚的四万七应该没什么问题。”
邰霏盯着举牌的几个号码早已心中有数,有人乐意花钱博美人一笑,在公益拍卖上来说是好事。
瞿枝原本正要发作,听见邰霏解释后脸色堪堪转回了一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等台下的拍卖结果。
拍卖场上。
“03号四万一次,还有没有要参与一下的呢?”
顾流坐在场上用手肘撞了撞宋时祺:“你别说,高钰明虽然不情愿在展览上花心思,哄人开心倒是很舍得下血本。”
宋时祺一脸正色,扬了扬手里的牌。
“好的,我们17号举牌,现在竞拍价来到了四万二!”
顾流转了转头疑惑地看了眼宋时祺,似乎在好奇这个朋友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宋时祺把牌子捏在手里,单手指节一松一紧地转着,筋骨分明,好看得不像话:“不是有人要借着这个送人情么,帮一把。”
“你这可不像送人情的样子。”顾流说着,也扬了扬手里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