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忖着,刚放下又抬了两次,把价格送到了四万八,正了正自己的衣领,贱兮兮地凑到宋时祺边上说,“玩脱了你全责。”
“29号举牌三次,四万八千元,鹊展,还有人竞价吗?”
这已经超过了刚刚的《纳百川》了。
《纳百川》还气势恢宏,鹊展买回去能干什么?
坐在第一排的云山展览馆馆长高钰明脸上涨红,转过头在会场找和他竞价的两个人。
可惜无果,只好咬咬牙又举了牌。
宋时祺紧着他也举了一次。
然后顾流跟了一次。
高钰明只得又跟一次,然后发泄似的又举了两次,就等着那两个人和他竞价。
可惜没有。
拍卖师一锤定音。
他超了两万的预算在这个东西上。
楼上的小吴震惊。
邰霏无感地喝了口茶。
瞿枝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像打了场胜仗。
“接下去是你那个主理人Toffee的作品哦,名字和创意都土的要死,一个外国设计师来瞎搅什么水。”瞿枝鼻子出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似乎已经看见了楼下待会会出现的寂寥场面,双手交叉着瞥了眼邰霏,“不一起见证一下吗?”
“行。”邰霏起身,站到了瞿枝身边。
她偏新中式的装束,长发柔顺地散在背后,她和瞿枝隔着两个身位的距离,两个人都逆着光,身形被光线勾勒得十分明显。
小吴在原位置坐着,感叹起了邰霏比例优越,比起精心打扮的瞿枝却也不输,还要多一种随性慵懒的调子。
台下的拍卖场又重新拉开帘幕,苔藓百福的画框摆在正中。画面颜色的冲突感很强,正中的福字通过各类微型摄像头进行了拍摄后在屏幕上进行呈现,一时间连楼上都听到了会场的议论纷纷。
想起宋时祺家里有个专门放苔藓盆景的暗室,顾流犯贱的瘾头上的很是自然,用手肘撞了撞隔壁托着下巴的宋时祺:“你不最喜欢苔藓么,家里那么多小苔藓盆景,这回有个这么大的,这不得拍?听哥的,这个必须拍。”
“我记得你喜欢的那个越野R系列,刚出了一款新车?”
“是,R77,超级无敌爆炸帅。”顾流闻言坐正了身子,单手顺着自己的发际摸过耍了个帅,“忽然问起是做什么?想给哥买吗?其实不用,你就告诉我下次买哪支股就行,或者投资的时候叫我一声也行。”
宋时祺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顾流,随即忽然释怀,露出了单纯无害的笑容。
顾流被盯得有些浑身发毛,立刻坐正了身子。
“来自大洋彼岸,新锐微景设计师Toffee的《苔藓百福》,既融合了我国特色,又采用了她一贯独到大胆的配色,以各类稀少的苔藓种类起构,寓意着微小亦有福,起拍价六千。”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举牌的情况不比刚刚的《鹊展》差到哪去。
但硬要说区别吧也有,比如《苔藓百福》的举牌人散的更开,也抬得更快。
瞿枝的脸色有点臭。
邰霏瞄了眼瞿枝,坐回了位置上抿了口有点冷掉的茶,有点苦涩,最后的回甘也很明显:“师姐,坐吧,热闹差不多就这点了。”
场上的价格停在了五万二,宋时祺和顾流还没动手抬过价。
“也是。”瞿枝想了想,也坐了回去,“有热闹不用等,没热闹等不来。”
邰霏顺从地点头,问工作人员要了把热水壶,体贴地给瞿枝和自己都添了水。
刚喝上一口热乎茶,楼下的动静就大了起来,像是刚开门的早市,接着小吴和瞿枝的负责人手机都噼里啪啦地进了很多消息。
“邰霏姐……”小吴捂住嘴,震惊地把手机递到了邰霏眼前,“你自己看。”
邰霏瞥了一眼,是负责人群的消息界面。
【家人们太炸裂了谁懂。】
【66w,一幅苔藓画……草,太草了。】
【我都不敢想我哪怕花6k在一堆苔藓上我家里人会是什么表情。】
【这就是大佬吗?O.o】
【我知道了,我没钱是因为我没那个胆子想我有钱了会做什么……】
【可是花66w买堆苔藓……这多少还是抽象了点吧……】
别说这群负责人觉得抽象,作为苔藓爱好者兼作者本人的邰霏也觉得抽象。
草,实在是太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