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霏去风创大楼签合同的时间,已经是四月下旬。柳枝疯长着碧绿,江水像泛着油光的沃。
当晚,江黛在江边定了一家非常有格调的居酒屋,说是要替邰霏践行。
预定桌,邰霏和江黛姗姗来迟,小酒馆的老板已经上齐了菜色。
一碗辣炒螺,一盘炸货,一碟瓜子花生,一浅盆果蔬色拉和两杯色彩艳丽的鸡尾酒。
邰霏把包放到身边的空座,捋平裙子下摆坐下,质疑江黛:“你能喝酒吗?”
“不能。”江黛举起那杯蓝色的饮料,优雅地小酌了口,“这是无酒精的。”
云城的江不算阔,小酒吧依着江,景色倒是不错。趁着江风,邰霏她们坐的位置能看到江对岸璀璨的灯。
江黛这个月窝在医院,三班倒的情况下被各种奇葩的病人搞得一肚子气。
现在高峰期总算过去,今晚这顿说是替邰霏践行,反倒更像她自己的诉苦会。
她一口气泡水一口辣炒螺,嘶哈嘶哈地和邰霏说着前段时间在医院磨破嘴唇才把人的心理防线重新建回来的英勇事迹。
“算了,经历这多事之春之后我就一个想法——江黛,伟大无需多言!我都快爱上我自己了!好了不能再说我的事了,你那合同看仔细了吗?”
江黛把戳螺肉的签子丢在桌面,看着见底的杯子拿起手机扫码,又要了两杯饮料。
邰霏捏着筷子戳着玉米,表情复杂:“我应该是看仔细了。”
“应该?”
江黛还来不及追问邰霏这个“应该”是什么意思,新的两杯饮料很快上来,来送的人正是这小清吧的老板,江黛以前医学院的同学。
被老同学逮住,江黛和他聊了一些邰霏听不懂的医学黑话,最终得出一个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作为结果收尾。
正巧新饮料到了嘴边,江黛润了润嗓子接着追问。
邰霏啃了口炸玉米回想起早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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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只有一幢风创大楼,邰霏很快就在十一层找到了微岛的工作部门。
微岛身后肯定有大企业支持,这是外界认定的事实,不然很难解释一个民间组织能几乎不计代价地做公益。
只是没想到,这个大企业竟然会是风创。
更出乎邰霏意料的,来接待她照顾合同的人,是个熟面孔。
那天开R77的司机穿着和那天差不多的打扮,和她打招呼:“邰小姐好,我是风创总裁办助理文森特。这里是您的合同,一式三份。”
签合同的事不能马虎,那天的合同文件她和江黛也重新看过吐槽过,两人都一致觉得那是玩笑。
成年人世界随口一说的事情,又涉及到双方的利益,怎么可能说是就是。
邰霏仔细地看了每一页,最终还是在薪资部分愣住了。
“按月计算工资,活动结束时若不足一个自然月按一个月计算,每月工资八千六,最后设计呈现另结……”
邰霏指着这条问面前的人,“是弄错了吗?”
“没有。”文特助坚定地说,“微岛项目一直是总裁办批复,上面给的回复是您的价值远大于这个数字,宋……先生和那位对微岛项目以及您的设计能力有综合考量。风创并不会选择风险大的投资项目,这点您大可放心。”
风创作为风投企业最顶尖的集团,它的领头人一直是行业内外都想知道的神秘人物。
但他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从来没有一点小道消息透露他的身份性别,唯一的消息只有他的投资眼光长远这一点。
要还能再加点别的信息,就只有无意义的身价颇高了。
人家有钱乐意,邰霏一番思想建设后点了下头。
“……好的。”
她确认不是笔误后还是呆了一会才落了笔。
这说法好像似曾相识啊。
和宋时祺认识,算是投资。
耳熟的两个词。
这个风创的总裁,该不会就是高价买下苔藓百福的人吧?
邰霏签完字的时候在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可能,犹疑着画上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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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黛听到这里笑出了声:“那多好啊,如果那个项目在七月的话,那你净赚两万多呢,正好回来当工作室的启动资金。”
“这钱我拿着总觉得心虚。”邰霏表情复杂地把玉米芯放在空盘上,“而且我那天和人开玩笑,说‘那我要月薪八千五险一金微岛能给吗?’现在好了,真有,还多呢。”
“哈哈哈哈哈……”江黛笑得更过分,笑完抽了张纸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说,“那你应该再狮子大开口一点的,直接要一万。”
邰霏看着没心没肺的江黛也被感染笑出声。
“可话又说回来,风创总裁那么神秘,你说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就是——”
“是什么?你不会要和我说我的甲方其实不止是微岛的负责人吧?”
江黛拨弄着盘子里的两颗辣炒螺,“那假设你的甲方不是风创的总裁,你怎么解释你要什么他给什么?最关键的是,宋时祺有R77啊!”
感受到邰霏鄙夷的眼神,江黛立刻举起双手澄清:“我不是搞歧视啊,你想嘛,常年在山区搞公益的人怎么会有R77……”
邰霏撇了撇嘴,把江黛的一个螺蛳抢到筷子下:“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江黛哼了一声:"谁?我嫉妒谁?我嫉妒他?"
“R77是风创总裁的,那天开车的是他的助理。”
“那风创总裁为什么给宋时祺开车呢?宋时祺就是风创总裁。”
江黛坚持不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