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隔音不太好,宋时祺的声音隔着玻璃窗也只是像蒙了一层纱,更柔和了一些。
邰霏看着自己画了一半的图摇头:“一会儿吧,我先看看这个怎么处理。”
宋时祺点头表示了解,又用指关节叩了叩玻璃:“房间很久没人住,记得多开窗通风。”
这句话倒是没错。
邰霏在国外的时间长,老师工作室更是处在被称作污染之都城市的正中心,全年都得靠新风系统撑着,她又在地下室做苔藓,两年下来没了开窗的习惯。
双文环境好,开个窗就是天然的氧吧换气,邰霏听劝,随即便站起来打开窗。
结果宋时祺忽然伸手进来,抽了张纸巾垫在桌面,给她放上了三颗樱桃。
“先垫垫,我刚和顾流通了电话,知意还在收拾东西,没那么快。”
“嗯。”
宋时祺已经走远,窗户对着前院的矮房,坐着的时候没有视线遮挡,能看到一整片天。
双文的天好蓝。
视线里和蓝色对冲着的樱桃也红得灼眼。
邰霏把樱桃挪开,专心画着手上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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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顾流和周知意两个人先出现的,是他们俩的声音。
从顾流嫌弃周知意的东西多到要向老乡借三轮才能搬动到周知意反着吐槽顾流连两个袋子都拿不动,最后归结于宋时祺的一声嘘。
邰霏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
手上的微景设计图已经完了大半,还剩下一些种类没有定好,邰霏把东西放回原位,伸了个懒腰走出门靠在栏杆上。
楼下的吵嚷跳过刚才的中场,还在继续。
顾流把黄绿色的编织袋随手扔在地上,找了张竹椅坐下:“十七你评评理来,哪有人东西那么多的。”
“女孩子东西多点怎么了!宋哥你看他,好吃懒做!”
周知意也背着一个粉红色的编织袋,放下的时候叮叮咣咣,不比顾流的轻松。
“胡说八道!”顾流踹了脚袋子,“人邰霏大老远来都只带了两个箱子,你这对吗?别给自己找借口。”
“谁让你们俩把资料全放我那儿的!”
“这不是你说的自己干活细致,怕东西放我那儿丢了。”顾流恶狠狠道,“我知道了,我可算是知道了,你们女孩子就是不讲理啊。”
“顾流!你瞎放什么地图炮!那我还说呢,你们男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宋时祺在一旁咳了一声,周知意赶忙又补了一句,“我们宋哥除外。”
“你……”顾流咬牙切齿。
“行了,把东西放好下来吃饭。”宋时祺打断了两人没营养的互相攻击,“邰霏在楼上画稿,上楼的时候轻点,都收拾好了叫上她一起下来。”
“这么快就开始画了?”周知意冲着东面抬头,一抬头,和楼上的邰霏就撞了个正着,“呀,邰霏姐,我们吵到你了吗?”
“没有。”
邰霏没有在楼上低着头和别人聊天的习惯,被发现了就索性下了楼,“一块儿搬?”
“好呀。”
顾流被两个女生晾在一旁,周知意和邰霏一起把粉色的编织袋抬了起来。路过顾流的时候,周知意很坏心地冲着顾流龇牙咧嘴地恐吓了他一下,还伸出脚幼稚地试图绊他一脚。
等两个女生走上楼梯,顾流又被宋时祺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小腿:“还装呢,赶紧把东西搬了来厨房打下手。”
“嘁,我真是上哪都被人使唤。”顾流认命地扛起编织袋,“不儿,那你刚才怎么不让邰霏给你打下手,你们俩不才是做饭组吗?”
“她去做本职工作,不对吗?”
“本职工作是吧?”顾流磨牙,凑近宋时祺,“提醒一下宋总,风创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您去下决定。另外,我们顾氏也忙得很。”
宋时祺瞥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顾老六,你们家的事轮得着你操心吗?”
顾流被戳到痛点,捂着胸口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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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邰霏和周知意把东西放在了北面靠楼梯的房间。
“这边到时候腾出来放资料,我住另一间。”周知意美滋滋地盘算着,“我总算有个大房间了,真是好久违的感觉。”
“那之前真是委屈你了,周大小姐。”顾流阴阳怪气地背着编织袋出现在门口,“你们女孩子的房间我就不进去了,放门口行吗?”
周知意不喜欢别人叫她周大小姐,没好气地帮顾流把东西放下之后推搡着又把人给送回了楼下。
回来之后,邰霏和她一块儿把编织袋的东西拿出来。这一袋子都是书和资料,文件夹一个接着一个,周知意一直碎碎念着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恨不得能立刻把自己脑袋里所有关于双文的事情全都灌输到邰霏那儿去。
总算到了最底下,是一本植物志。邰霏随手翻到一页,一张照片从书后面几页飘了下来,落在了邰霏脚边。
周知意打眼一看哇出了声:“诶,这张照片在这里啊!”
照片上的周知意养着及腰的长发,穿着很素的长裙,手里捧着一束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短发更适合你。”邰霏说着,把照片递给周知意。
“诶呀~两年前的照片了。”
周知意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翻过照片,瞥见照片背后的日期和邰霏说,“那会儿刚决定来微岛,这花还是宋哥送的呢!”
邰霏顿了顿。
原来还真有这种企业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