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霏,周知意,下来吃饭了。”
顾流在楼下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像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周知意唰地站起来,伸手把邰霏也拉了起来:“吃饭去!”
两人一块儿到了楼下,邰霏眼尖地发现她放在柜子上的花被人放到了堂厅的大桌子上。
“呀,瑶瑶昨天有摘这么多花吗?我怎么记得没这么大一瓶。”
周知意疑惑地盯了一会儿堂厅桌上,随即又甩开不想,拿着照片舞到了顾流眼前,“六哥,你看看这个,看呀!”
“什么东西。”顾流不情不愿地接过照片,定睛一看乐出声,“嚯,怎么是那时候的照片?多久之前了?”
宋时祺端着最后一碗小炒肉出来瞥了一眼:“这个啊,快五年了吧?”
“是,我来微岛快五年了!”周知意把照片抢回来,“六哥这记性,也是到了要吃保健品补脑的年纪了。”
“哥的大脑还能再战五百年好吧?我记得那花还是十七送的呢。”顾流毫不在乎地哼气,招呼着邰霏,“快来吃饭,今天这个小炒肉真绝了。”
邰霏应声过去坐下,宋时祺已经替她盛好了饭递过来,四人一人坐一条长凳,八仙桌显得又空又大。
照片被丢在一边,周知意夹了筷子炒肉,反呛顾流:“是啊,宋哥送的花,你没有吧?”
“毕业花我也羡慕啊?”顾流不屑一顾,专心和周知意抢小炒肉。
邰霏夹菜的手一顿:“毕业花?”
周知意把抢来的炒肉夹到邰霏碗里,贴心地给邰霏解释:“差不多吧,反正那时候我刚毕业,没想好要去干什么,宋哥忽然和我说要不要继续来做公益,我就来了。”
“我给你翻译一下,简单来说就是她没毕业之前来微岛跟公益的时候就被宋时祺盯上了,后来一毕业就被宋时祺拐上不归路。嘶——你搞什么!”
顾流原本乐呵呵地开着周知意的玩笑,后半句刚一交代,手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宋时祺一筷子。
“会说话吗?”木制筷子在顾流手上刻下两条红印,宋时祺冷漠开口道:“不会说话就少废话,留着你嘴多吃两口。”
“可惜那束花被丢在第一个公益点了,我还把它晾成干花了呢。”周知意对着邰霏感慨,“双文这里花倒是多,只可惜没有特别好的。”
“野花也挺好啊。”邰霏忽然说,“这些野玫瑰和我在国外见到的赛级品也差不离了。”
周知意半信半疑地哈了一声:“真的假的?”
邰霏郑重地点了头,左手边的宋时祺忽然勾起唇,在顾流呆滞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我也觉得野花挺好的。”
“说起野花,堂厅那瓶野花怎么多了这么多,你们俩回来的时候摘的?”
宋时祺和邰霏异口同声:“瑶瑶摘的。”
邰霏撇开视线,宋时祺则波澜不惊地夹了沙拉里的水煮蛋。
顾流和周知意低头借着抢肉的时候交换了一个眼神,一顿饭在莫名其妙的气氛中结束。邰霏和周知意抢着去洗碗,顾流收拾完桌面,和宋时祺在堂厅研究起了其他几个区域的规划。
邰霏出来的时候,宋时祺和顾流正在研究几个区域之间怎么联系。
桌边两人见邰霏和周知意出来,两人一人拖出一张凳子,邀请她们也坐下一块儿商量。
桌上摊开着双文的地形图和区域划分,标注了河道和窄桥,哪里好过哪里不好过,是一份抽象但很到位好用的地图。
顾流划掉步行:“光靠步行肯定不现实,双文太大,一天能不能逛完一个区都不一定。”随后感慨着说了个没人懂的梗,“而且我这十一路公交车是要去看世界的,不是用在丈量双文径长。”
邰霏没get到他的冷幽默:“什么公交车?”
顾流得意地拍拍腿:“My leg!”
无人在意顾流的抽象冷笑话,宋时祺把单子往中间推了推:“虽然现在考虑还早,但是如果确定了双文没有的交通工具,采办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经营的事情邰霏不懂,听着宋时祺和顾流分析直觉这件事并不好解决,还得不出结果,邰霏早上想用但没用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邰霏条件反射一般站了起来,这一站起来就不再好坐回去,只好硬着头皮指着电话说:“我去接。”
坐着的三人点头默许,邰霏一个人走到座机前。
“喂?”
那头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邰霏的眉头越皱越紧,依稀辨认出了十七两个音节。数字总是特别容易记忆,邰霏于是怪腔怪调地用方言反问,“找十七吗?”
邰霏背对着堂厅桌子,桌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定格在将笑不笑的宋时祺身上。
周知意压低声音问:“邰霏姐刚才说了什么?”
“不知道啊,没听清,好像是叫十七?”顾流在桌下用膝盖顶了顶宋时祺,“找你的,还不快去。”
邰霏右手捏着电话,大脑疯狂地思考着对方说了什么,奈何语言系统里关于双文方言的摄入还太少,仅限于“谢谢”和“不用谢”,突如其来的电话长难句还是太有强度。
恰好对方也没什么普通话储备,两个人都靠猜测维系,没法再进一步沟通。
她左手的食指不自觉绕上红色的电话线,被线圈捆住勒出一道道白。
“嗯……找十七?”
电话两边都只能听懂十七两个字,邰霏也不是做不了的事非得死撑着的性格,刚转身准备叫宋时祺,座机电话的上半部分就被一只温暖的手包住,温度隔着一段红色的机身传过来,邰霏一惊,松开右手,只剩下左手手指被电话线缠住,连着电话两头。
带着淡淡橙味的木质调香水重新绕上邰霏的鼻尖。
他们俩的距离好近。
邰霏举起右手挡住自己的口鼻,咳了一声,打算往后退一步。可另一只手上却因为缠着线圈,拉着拿着电话的宋时祺一块儿往自己这边又靠近了一点。
邰霏做贼心虚地躲开,眼睛不住地往墙上那张三军海报上瞟。
忽地,邰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手指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略有点粗糙的指尖……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五感总是特别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