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霏咬着下唇忍笑:“展览那天,我那个学姐也这么觉得。”
“那个和你不对付的?”宋时祺模糊地从记忆里找到瞿枝,“那我需要对她改观了。”
“可能她有感而发吧。”邰霏胡说八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园林,尤其是微景行业,其实特别勾心斗角。”
宋时祺挑眉,看上去很有兴趣听一听。
“怀才不遇这种事还算轻的,毕竟现在这形势,几年设计不到一个景也实属正常,最怕的就是有人抢你的。”
“你……”宋时祺回想起邰霏几乎空白的履历欲言又止,“还是说Toffee……”
“Toffee很好,别胡思乱想。”邰霏继续一本正经道,“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件事吗?”
宋时祺没说出来是什么事,但那天在咖啡厅谈的两个人现在只是换了地点,彼此都心知肚明那件事是什么事。
桶里的鱼又啪嗒一声跳起来,撞上了宋时祺放在桶上的竹匾。
此刻在双文只点着幽暗白炽灯的小木屋里,似乎很适合说这种沉重的过去。
“算是?”邰霏深吸了口气,倚在凳子上往后仰,“也算不上。”
邰霏说完这句话,小屋里默了一会儿。
大概两分钟,宋时祺收起一条腿轻咳了一声,疑惑地看向她,然后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邰霏说,“因为算不上,所以我现在依旧在做微景,以后也会。”
宋时祺轻啧一声,没再说什么,接着把另一条腿也收了回来,双脚在地上踩了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做完这一套,他才开口道:“既然有以后,就不考虑在陈叔这事上也掺和掺和?”
兜了个大圈子,还是想把自己绕进去。
邰霏拖了一会儿,没给他准信:“这就得看我的档期了。”
桶里的鱼沉寂了一会养精蓄锐,又有了力气,一条两条的往上跳着,把桶上的竹匾给撞到了地上。
“行,我到时候再问。”宋时祺走到桶边把鱼给拾回桶里,“衣服稍微舒服点了吗?靠这个小火盆想把衣服烤干估计是不可能了,趁着天没完全暗,早点回去怎么样?”
双文这个季节的天黑得晚,但黑得快,只要时间到了,几分钟就暗下来,路灯的光又不够亮,再上路就会比较麻烦。
邰霏到双文已经半个多月,对天黑的节点特别有感触。
供电会在天彻底黑两个半小时后切断,留给她洗漱的时间就只有这么一点。周知意在的时候两个人你商我量的,邰霏还有点概念,周知意不在的这几天,她经常画着图忘了时间,最后点着蜡烛苦哈哈地去洗漱。
今天甚至还得腾出时间对付脏衣服,邰霏立刻就站了起来。
宋时祺把房间里用来烤衣服的火盆拿水扑灭,放到院子里露天的地方,又稍微收拾了下,把门一锁,指使着邰霏去前面的转角处等着,自己利落地翻过矮墙,说是去找陈叔留在这里的三轮。
他这一去,时间还有点长。
邰霏把手里提着的鱼桶放下,自己也蹲了下来,盯着桶里打着转的鱼。
宋时祺和三轮车,好像也是很抽象的组合。
“一共几条啊?”
军绿色的老式三轮车,右手车把上别着一朵鲜红的大花,刹车靠的是车头下边杠上的手把,宋时祺侧过车头一拉车把,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邰霏面前。
虽然听上去不大相称,但从他停车的麻溜程度来看,技术应该不错。
邰霏站起来,如实道:“数不清。”
“等会下锅的时候就清楚了。”宋时祺把鱼放到三轮车上,对着邰霏伸出手,“需要帮忙吗?”
邰霏没说话,轻飘飘地学着他刚才翻墙的样子利落地抬腿跨上车。
要论速度,载着一个人的三轮肯定是不如自行车快,但坐在三轮车里的和蹬三轮车的,又是两种感受。
三区回二区的路上多的是坡,宋时祺也不是矫情的人,眼看着有个上坡,他就哎呦哎呦地叹气,邰霏就拎着鱼下来走一段。
要下坡的时候,宋时祺也大方,在坡上等着邰霏上来,然后俩人一块儿下去。
启程的时间早,路上耽误的时间倒是多,回到院子的时候,路灯正好“兹拉”一声,然后“啪”地亮起来。
三轮车能蹬到院门前,邰霏下车后盯着门口亮着的红灯笼灯懵了一瞬:“下午走的时候我没关灯?”
“你白天没开灯。”宋时祺提着鱼把车锁上,也顺着她看的地方瞥了一眼,“应该是知意回来了,你一会儿进门别被吓着。”
“宋哥,你这样真没意思。”周知意哀怨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我准备的惊喜都没了!”
宋时祺面不改色地推开门:“别整成惊吓就行。”
“你这是污蔑!”
邰霏看见她手忙脚乱地往身后藏了什么东西,应该是个什么烟花筒之类的小玩意。和周知意打过招呼进门,邰霏又和坐在堂厅的顾流点头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