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最毒妇人心。
宋时祺接过邰霏手里那件衣服抻开,边动作边啧声,然后回头问邰霏:“这衣服是你自己挑的?”
邰霏闭口不答。
“不像你的风格。”
宋时祺说着,把那件不知道在身上是什么意义的薄外套给揭了下来,随手搭在了边上的椅子上。正准备继续往下脱,背后的邰霏和受了惊的兔子似的从他身后飞速跑过上了楼。
“慢点,没人追你。”
宋时祺勾着唇看邰霏上楼的背影,然后利落地扒下身上那件不干不湿的“邰设计师亲手设计款”T恤,套上黄褐色的工作服。
这衣服是邰霏打算造景的时候再穿的衣服,一件很大的中式罩衫,领口处有两颗装饰用的盘扣。
宋时祺嫌那两颗扣子麻烦,索性折了压在领子下边,穿得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尤其体现在他重新进厨房后,周知意和顾流差点把天花板掀了的笑声上。
邰霏的房间就在在厨房和餐厅的正楼上,院子的隔音本来就差,下面的动静一点不落的全收进了她耳朵里。她想象了一下宋时祺穿着工作服的样子,也捂着脸笑了一会。
没一会,楼下就没人再笑了,再接着,是小鱼进油锅的时候发出的“滋拉”声。
两指宽的小鱼就是处理的时候特别麻烦,真要做了吃,油炸最方便。炸第二回的时候,周知意上楼把邰霏叫了下去,四个人围着餐桌解决了一小盘叠起的鱼和一锅米饭,吃到中间腻了,四个人又一块儿用清水煮了点蔬菜就着。
饭了,邰霏自告奋勇去洗碗,刚才围着厨房转的三个人就转了阵地去了堂厅,还是上次那个交通工具的问题,依旧意见相左。
邰霏过去的时候,已经进了决赛圈。
遵循女士优先的原则,周知意先拉票:“邰霏姐,我觉得双文景色很好,自行车三轮车都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那是你。”顾流没好气道,“你看见过谈生意的西装革履然后蹬个自行车吗?还三轮车,我看你真是前段时间插秧插到脑子里去了。”
“呸。”周知意狠踹了顾流一脚,“不是你们俩要的特殊一点么,真特殊了又不乐意。”
“观光车就是比三轮车对劲。”顾流冷笑道,“三轮车你载个人上坡,没劲的还得下来走两步,真有那时间,观光车都跑出十里地了!”
顾流诡辩的实力有目共睹,周知意争不过,只好委屈巴巴地转向宋时祺:“宋哥你说。”
邰霏一哂,心道:
你宋哥还真是载人没劲得下来走两步的主。
宋时祺没说话。
邰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打算听听宋时祺先生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甫一落座,宋时祺架势十足地给她倒了杯温茶递过来,问道:“邰霏,你怎么看?”
实话说,邰霏没眼看。
顶着宋时祺热切的眼光,邰霏接了那杯茶,顿了一会,然后说道:“观光车强点。”
顾流赞同地比了个大拇指,满意地点了点头。
宋时祺的表情就耐人寻味起来,还是没说话,给自己本来就满的杯子里又添上了点茶。
漂亮的红琥珀色茶汤,回甘醇厚,是双文这里特有的红茶茶饼。
周知意不服气:“邰霏姐!你怎么也帮着六哥说话,我们俩一起骑着车回来看的风景你都忘了吗?那些年的情爱与时光!难道都是我错付了!!”
“……”
邰霏不懂什么情爱和时光,她只知道,如果让投资商骑着自行车坐着三轮车,遇到上坡的时候下来走两步,再遇到下坡往下吹风,那么这个项目多半会黄。
那么她的计划和还没有开张的工作室,也会跟着一起黄。
“这怎么叫帮我说话,这叫有眼光,知道什么才是真帝王。”顾流拿着笔把那自行车和三轮车给划掉,心满意足地放下,“真这么喜欢自行车哥下次送你,不,让你宋哥买,挑最好的拿……啧,靠!”
邰霏和周知意唰地一齐看过去。
“没事,毒……” 顾流龇牙咧嘴地摆手,然后咬着牙把手拍上宋时祺的肩膀上,“虫子多了,被咬一口还挺猝不及防的,哈哈,哈哈哈。”
“要消毒止痒的东西吗?我楼上有。”周知意问。
顾流依旧是重重地拍了拍宋时祺的肩,依旧咬牙切齿:“不用,赶紧把这事定了咱赶紧回去吧,晚了灯黑了就麻烦了。”
宋时祺这才做了最终决议,意味深长地看了邰霏一眼:“那就观光车吧,三轮车的事,可以下次。”
邰霏心下冷哼一声。
双文的上坡路还挺难走的,她可不想再有下次了。
就这么草率又不草率地,过家家似的,双文活动的交通工具总算是定了下来。宋时祺和顾流打着灯骑三轮车离开,两人走之前,还为谁骑车而争辩了一番,邰霏到最后也不知道他们俩是谁当了苦力。
周知意拉着她上楼,硬塞给她一袋礼物,两人推来推去忘了时间,最后都灰溜溜地举着蜡烛在卫生间洗漱。
次日,邰霏起了个大早,到楼下做完早饭,正好遇到周知意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