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认为她是Toffee,也会觉得她是个初露头角的新微景设计师,在国内,苔藓微景是稀缺物种。”
江黛不屑道:“稀缺物种怎么了,你不还是遭人妒忌,我觉得你们那圈子也挺乱的。”
邰霏不置可否。
江黛继续道:“对了,你还记得那个群吗?”
“你搞出来那个啊?”邰霏哼声,“双文没什么信号,我拖进屏蔽之后没注意过,怎么了?”
“我不是被骗着退出来了么,后来有几个男的来加我,我就换了个号又潜进去了,多数都是那个张大帅的狗腿子,还有的要么不怎么出声,要不就是和你说的那个瞿枝关系特好。”
江黛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这段时间好像群死了,不过可能两星期前,甚至再前,有人在群里问哪里能采到苔藓,指定了品种的,然后那群里就又提到你了。要我说啊那群人真是太爱你了,由爱生恨才能记这么长时间吧……”
“受不起……”邰霏皱眉,“我和他们不熟。”
“独行侠嘛,我知道。”江黛揽住邰霏,“所以我觉得有鬼,要不看看聊天记录?”
两人一人一只手机,根据关键词定位到了消息,发消息的人却不是瞿枝,而是一个邰霏有一点记忆的学长。
“陈继一,如果是真名的话,应该是我一个搞园艺的学长,偏育种方向的。”邰霏有点混乱,“我可不知道他对苔藓感兴趣。”
“此言差矣。”江黛又一推眼镜,“单看你们那负责人我也不相信他对苔藓感兴趣。”
邰霏无语地笑了笑:“你非得三句话不离他吗?”
江黛双手合十抵住自己的下巴,冲着邰霏眨眨眼:“这不是为了给你脱敏嘛~好啦我们说正经的,你觉得会不会有可能这个学长和你那个学姐有关系,他们俩联手对付你。”
江黛说着倒吸一口气,“靠,这样的话很精彩了。学姐和那个馆长可能不是真爱,和这个学长才是,然后他们俩算计着要扳倒馆长得到一切,顺带解决你这颗脆脆的太妃糖。”
脆脆的邰霏有点说不出话,沉默着呼了口气。
“诶哟贵圈真乱。”江黛也陪着她呼气,“晚上去不去之前那个酒吧,咱俩今天能喝点了。”
“去。”
来点酒精,说不定一切都说得清了。
江黛捞起手机给老板发微信订座,两人打车去的酒吧。
依旧是江边那个颇有情调的小清吧,快两个月不见,老板包下了边上两幢,统一了装修,也算是做大做强的第一步。
江黛带着邰霏进门,老板乐呵呵地迎着她们把她们送到二楼的临窗包间,一侧是能打开的单向玻璃,一侧是对着江的围栏。两个人占着这么大一个包间,邰霏觉得江黛这个江家唯一继承人已经隐隐有了奢靡的颓势。
炸虾片、瓜子花生小零食先送进来,两杯鸡尾酒照着江黛的口味点好,老板送了一瓶威士忌,一排冰杯放在门口的恒温架上,房间内起着淡淡的纯音乐。
邰霏转了一圈,老板本人带着三个服务生进来,把她们点的酒都摆上桌,然后不见外地坐下,和江黛聊起这段时间的发展。
邰霏听了一耳朵,没想到这老板还记得她,便轻省地点了个头,算作打过招呼。
“托邰小姐的福,咱们这都快成云大的指定聚会点了。”
“我?”邰霏瞥了眼江黛,却从她脸上看到了四个字——说不清楚。
她只好和老板推拉,“我可不知道我还有这么大能耐。”
“诶,这就看轻自己了,那天您的同学可是来了,还和江黛加了微信呢。那之后他们就常来,每次遇到我都会问一句你什么时候来。”
老板自己也拿了杯酒,倒着威士忌,手切冰球融得慢,和着威士忌折射出漂亮的光泽,“不过你放心,我和江黛是铁哥们,她说不能说,我可是一个字都没往外说过,这包间,还满意吧?”
江黛怕他再胡说些什么,到时候越描越黑,赶忙满意满意地把人赶了出去:“咱们俩姑娘聊男人呢,一会没叫你也别来打扰哈。”
老板笑嘻嘻地被赶走,江黛回到位置上,和邰霏碰杯,“我这老同学自从扩建之后就越加自说自话了,但你放心,他确实还不至于把咱俩卖了。”
邰霏倒是更在意所谓“她同学”来聚会,抬起眼皮问江黛:“他说的是真的?”
“半真半假吧。”江黛说,“不过这儿价格合适,本来云大学生就来的多,可能上次我被那个张什么抓住之后,园林的来这里经常自报家门,我这个同学也是会来事的,偶尔给他们打个折什么的,也算是抓住稳定客流吧。”
邰霏咬一口虾片点头:“一会儿下楼和他要点股份。”
江黛扑哧一声笑出来:“确实,我支持,这么大个酒吧呢。听说这边楼下有个乐队演出,搞摇滚的,你要不要听听?”
邰霏对摇滚不感兴趣,刺耳的金属音乐容易晃得她头晕。可江黛明显是感兴趣的,她不想让江黛落空,于是便站起来,和她一块儿到单向玻璃前,把窗户打开。
二楼几个包间都是单向玻璃,中间是个天井,没有隔断,几个对门的包间要是一块儿开窗,那就是面对面。
据江黛说,就因为这设计,这酒吧成了七八对,都是在楼上一开窗,经由各种光影氛围迷醉,楼下音乐点火,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对方的世界。
邰霏笑着没当回事。
头顶的玻璃被电动遥控束到顶上,楼下的电吉他猛地一划到底,在邰霏的心上豁开了一个口子。
她的心颤得厉害。
对面包间的倚栏上,一只匀长的手正从对面那人手里夺下雪茄。
蓝色的衬衫袖子依然微微卷着,随着他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的动作微微扇动。衬衫的主人脸上却是邰霏从没见过的表情。
“邰霏,邰霏!看什么呢?”
江黛叫了她几声没反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瞪着眼疑惑道:“宋时祺怎么又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