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了?有冷水,但孙姨说你得喝温的,再等一会儿。”
宋时祺会错了意,只当她喉咙难受,邰霏点了下头,暗道幸好。
孙姨的确很快回来,带着杯温热的水。
宋时祺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她,却又被孙姨按下:“你们聊,我啊还得去问问周围有没有方便来双文一趟的心理医生呢。”
邰霏一口气喝下半杯水才稍微好受一些,抿着唇。
宋时祺又站起来,拧着眉:“孙姨,这事我去办。”
“别的我不知道,医院啊最是一地鸡毛,你去联系可讨不着好,不如我一层层打报告上去,说不定边上县市就出人出力来帮帮我们了。”
宋时祺面色不变,声音却冷下来,淡道:“孙姨,咱们出去聊。”
两人把邰霏晾在原地,出去你一句我一言地,谁也没争过谁。
“我有个朋友,是云城市医院的心理医生。”
邰霏只是脱力,喉咙是因为呛水才难受,躺了一会儿已经没什么大碍,走出去参与到两人的战争里去,却被他们俩一人一边搀着在桌边坐下。
邰霏失笑,“你们俩别那么紧张,我没事。”
“那你那个朋友……”孙姨眨着眼,生怕邰霏和她开的是玩笑。
“是真的,十七也认识。”
孙姨见宋时祺点头,脸色刚转晴,却又暗下来:“云城市医院呐,这有空来咱们这个地方耽误时间吗?”
说实话,邰霏也不敢保证江黛有空,她只是记起来江黛和她喝酒的时候提过,市医院最近在搞什么评先,需要一些志愿活动佐证。
奈何心理科多数都爱摸鱼,也就一直没定下来,最后也没确定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宋时祺也不看好,“就算她们有时间,市医院的项目要批下来也要走一定的时限。而且双文需要的,一个江黛也不够,既然要做,就需要普查。”
双文一群老弱妇孺,还都是年轻生力军都出门打工留下的老弱妇孺,一年到头说不了多少话的也有,难免有些心理闭塞。
邰霏知道一个江黛不够,更知道联系医院这件事靠江黛去做也不够,却难得犟了一回:“我联系一下江黛试试。
孙姨和宋时祺相视一眼,宋时祺的手指在桌上轻叩了叩,最后才定下来:“这样,预约活动在后天,你在二区休养,市医院的事情我去谈。苔藓的事情方便的话你交代给知意,不方便,就当没有伴手礼这回事。”
“开天窗啊?”
宋时祺说出来的事情就是敲了板,邰霏也懒得再争辩改动,但准备好的伴手礼开天窗确实不合适,只好摇头拒绝,“我一会儿就和知意交代。图纸已经交代好拓在定植土上,只是拿着镊子把苔藓栽上去而已,不难,最不济就是拿回来我返工。”
“嗯。”宋时祺抿唇,和孙姨交代道,“活动场地明天动工,一会儿我就得回五区,邰霏和二蛋就麻烦您了。”
孙姨一摆手:“嗐,这算麻烦个什么劲啊。”
她刚说完这句话,门口顾流猫着腰探了个脑袋出来,见到整整齐齐的三人都坐着,又转向病号房,看二蛋那床拉着帘子才大步进来,边走边和邰霏打了个招呼:“邰霏醒啦,看不出来你水性这么好呢。”
“一……”
般字还没说出口,坐对面的宋时祺就微笑着打断她:“水性再好,也要考虑陌生水域下的不可控因素。”
顾流惯不会看宋时祺脸色,立刻接了句:“是啊,你不知道,你晕过去的时候我们正好从另一侧下山,看到瑶瑶带着知意跑,还以为找到人了,也跟着一起跑,哪知道人是找到了,你也倒在边上。诶我和你说,十七的脸色你是没看见,可精彩了!我和他认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这么……”
顾流的表情忽然狰狞,然后拧巴着手,把原本要说的词给咽了回去,“复杂的表情。”
邰霏看看他,又顺着他拍宋时祺的手看向宋时祺,却只看到他无甚表情的面容。
他这张脸,再复杂的表情,是什么样子呢?
思绪又一次神游,邰霏惊觉后垂下眼睫,“让大家担心了。”
“好说好说。”顾流坐不住似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着孙姨又问了声好,最后被卫生院挂钟的报时声给惊到,拉起宋时祺,“十七我带走了哈,外面没他不行啊。”
孙姨笑嘻嘻地摆摆手说了声“去吧”,邰霏也挥手。电瓶三轮车启动的嗡鸣在门口很明显,邰霏盯着大门出神,被孙姨唤回。
“小邰今天留在这里吃晚饭吧,今天村委院里没人,知意那丫头被叫到三区去处理二蛋他爹了。”
孙姨说罢叹了口气,“家家户户都这么过,你说这二蛋怎么……摊上这么个爹。”
不被家人爱的感觉邰霏并没有感受过,她和父母在一起的六年,是她最幸福的六年。
而她再次感到幸福,是在回国后的这几个月。
一群朝她而来的朋友,一个待她陌生亲昵的环境,一如她第二个家。
邰霏不熟练地往孙姨那儿靠了靠,揽住孙姨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便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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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约活动很成功,这是邰霏在院子里听周知意说的。
“尤其是伴手礼那个环节,一开始签到的时候热情就很高,后来宋哥把他给韩少爷的时候可多人羡慕了,追着来问我有没有多的,还和宋哥说‘这么多人就给他一个,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帮兄弟’,这样,可有意思了。”
邰霏听她笑得半仰,暗自庆幸自己没去,但还是负责地问了过程:“栽种顺利吗?立体件不太好固定。”
“一开始是不太弄得好,我也没说清楚,后来宋哥自己盯着,大家又都看了很久,差不多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就进入正轨了。”周知意说,“虽然最后做出来的也不像白菜,和你渲染图里面的真的一点都不像。”
“不是送出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