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霏心虚地沉默。
“如果真有这种误会……”宋时祺盯着邰霏,指了指自己的唇,“我长嘴了,会说清楚的。”
院内僵持,院外叽叽喳喳,江黛进门嚷嚷:“太、妃、糖,你是不是不想我来陪你住呀,怎么一点都不热情!”
邰霏只好逃避宋时祺,转而棒读了句:“你能来陪我真是太好啦江医生。”
说罢,她走出几步替江黛拿箱子,宋时祺却先她伸手,把箱子抢到自己手里:“这些活还是我这个壮丁来吧。”
周知意也推着个箱子进来,对宋时祺这个提议表赞成:“宋哥就是比某些二字男有眼力见哈~江黛姐的行李也不多,宋哥跑一趟就够了。”
于是宋时祺一手一个拎到楼上,从栏杆探头:“放门口行吗?”
“行。”
楼上楼下就这么两步路,宋时祺下来后却直接和院子里的三个姑娘再见离开。交代了晚饭位置让周知意带着邰霏和江黛到场后,宋时祺便骑车三轮又走了。
周知意和江黛原本打算再聊聊综艺,可周知意作为微岛在双文的档案员,医院的志愿名单和内容都需要出具,她只得被迫先开始了工作,邰霏便带着江黛上楼。
江黛一进房间就直冲窗户,对着窗外的山景闭眼深呼吸。
“环境就这样啦,热水器什么的倒是新的,能用,就是晚上容易断电。”
邰霏跟在她身后替她把行李拖进房间,原本一个人空旷的屋子多了两个行李箱之后依旧不算拥挤。
江黛可没有一到地儿就整理的好习惯,立刻拉着邰霏横躺上不算柔软的床铺,懒声道:“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从这儿——到这儿——”
她从邰霏的额心起,顺时针在她脸上画了个圈,“说吧。”
“没什么。”
邰霏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又敏感了的事实,却被江黛捏住脸颊,“少来这套,瞒别人可以,你还想瞒我?说吧,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给你解决解决。”
也是,本来邰霏就打算和江黛聊聊,左右现在闲来无事,不如就现在。
“那天你让我找个机会再和他聊聊,你还记得吗?”
江黛点头,“我建议你这么脱敏试试。”
“你说理论上应该是成立的,我也觉得我在好转,但是最近……”
最近我似乎开始不自觉被宋时祺吸引,总是在某些瞬间被他一个人占据视线的全部。
这两句话卡在邰霏的喉咙说不出来。
她又被自己吓了一跳。
江黛偏过头看着忽然卡壳的邰霏:“最近怎么了?”
邰霏叹了口气,也偏过头和江黛对视:“难以置信。”
“你说呀,急死我了!”江黛拉着邰霏坐起来,“咱们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倒也是。
邰霏想,江黛的糗样她也没少见,尤其是爱恨情仇,她外放得就像是场最drama的戏剧,恨不得每一段都被人所见编纂成册再加大肆宣扬,好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曾谈过多少个抽象的前任。
她说罢,江黛又躺了回去,然后眼神空洞地吐出和她刚才一样的四个字,“难以置信。”
这回轮到邰霏把她拉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跳起来,然后和我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这样’,怎么是这个反应啊?”
江黛极少数地沉默了。
邰霏疑惑,“江黛,怎么了?”
“我在思考你的这种情况属于什么情况。”江黛依旧仰面盯着天花板,甚至数清了天花板上有几个霉污的点块,“曝光效应?还是光环效应?”
她勾起小腿支起上半身,突然伸手托住邰霏的脸颊,“你觉得宋时祺这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顾流也问过她。
那时候邰霏对宋时祺一知半解,除了他这人很有分寸让人如沐春风之外,她对他确实没有更多的看法。
但现在,邰霏依旧形容不出来。
她诚实地摇头,和江黛承认:“我不知道。”
“这怎么能不知道呢,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让你觉得能聊得起来还是聊不起来,和他呆在一起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是想和他待在一起还是他一出现在你的视野里你就想逃避?还有……”
江黛说了一长串,邰霏听得云里雾里,最终只记得最前面一问,说了句:“他是好人。”
江黛头一回这么同情一个人。
她木着站起来,打开行李箱。邰霏的视线追着她,看着她开始整理东西。
“江黛……”
“你等我会儿,我看看我道具在哪。”
江黛翻箱倒柜地找她那道具,找了半天,遗憾地发现放在了大部队的道具箱里,只得作罢,回到原位拍了拍邰霏的肩膀。
“你……我……”江黛果断地拍了拍自己不听话的嘴唇,“你等我几天,等道具空下来,你和我凑个时间再做一次沙盘或者其他的测试,我们专业一点儿。”
专业一点也好。
自从认识江黛,邰霏的状态一直趋于稳定。她在国外的心理医生减少了她的复诊,这两年内她只见了医生一次,还得到了她的表扬,说她状态很好,几乎看不出之前的问题。
“邰霏姐,江黛姐,你们俩收拾好了吗?差不多咱们就过去吃饭。”
周知意的声音作为这次聊天的结语,邰霏应了声“马上”,江黛草率地合上箱子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