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邰霏知道,中途雨依旧下着,工作必然遭到阻滞,比预计时间推迟,顾流甚至直白地告诉过她,最坏的打算就是一个月那条路才能打通。
但宋时祺踩着十五天的界限,冒着雨,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闲着没事的时候偶尔也会翻翻江黛书架上关于心理学的书籍,有特别适合外行的一本,邰霏随手一翻,看到过四个字,
吊桥效应。
她突然,非常非常想,和宋时祺继续刚才的话题。
邰霏掀开被子,揉了揉麻木无力的腿,从卫生院缓步溜回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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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人声时,恰好是五点三十分。
电动三轮车的刹车声一响,周知意疑惑地出声:“诶?是我饿傻了吗,我怎么闻到饭菜香味了?”
顾流的声音叠在周知意这句话后面:“除非双文产田螺姑娘。”
宋时祺淡笑不语,一拧钥匙拔下来,绕在手指上转着圈圈,跟在顾周二人身后进门。
邰霏正好端出最后一碗菜。
“来得正好,已经可以吃了。”
周知意和顾流两眼冒绿光,追着赶着到餐桌上,眼看要动筷子了才想起来问邰霏为什么在这里。
“烧退了呀。”邰霏理所当然地说,往门口看,却只看到姗姗来迟的宋时祺,没有陆之尔的影子,“没有别人了吗?”
“你说小姨啊,她在安排小彩虹的人进场,和许哥他们在五区吃。”
邰霏喃喃:“小彩虹?”
周知意嚼着空心菜,“就是彩虹救援,也是一个公益组织,不过她们偏向搜救和rebuild,和微岛这种搞开荒的还是不太一样。”
邰霏知道彩虹救援,但还是如遭雷击一般地愣在原地,直到视线出现宋时祺盛了两碗饭,把碗筷摆在她眼前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她和宋时祺道了声谢,味同嚼蜡一般吃完了饭。
秋末岛穿着红白马甲的小姨,双文安排彩虹救援的陆之尔。
如果她的梦是她深层记忆的映射,那么宋时祺就是他梦里那个带着黑色大框眼镜、背着超级厚星球天体书籍的朋友。
周知意和顾流两人闹着洗碗,宋时祺盯着邰霏看了一会儿,从餐厅走到了堂厅。
不消多久,邰霏听到他在外面叫她:“邰霏,来喝茶。”
从餐厅到堂厅,一分钟都不需要的路程,邰霏却觉得每一步都很艰难。
宋时祺特地等看见她人才打开水壶,披着红色塑料壳子的水壶在他手里看上去就特别高贵,像是什么复古千禧风的搭配。
茶叶在透明玻璃杯里上下飘动,有舒展得快的已经被泡开,沉到了最下。
邰霏艰难地在宋时祺对面坐下。
“有什么欲言又止的,现在没有别人了,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他像说悄悄话似的开口,结尾的时候,把泡好茶的玻璃杯推到邰霏面前。
邰霏的视线落在茶杯,又沿着递过来茶杯的手看向它的主人。
这么正对着坐着,邰霏才更直接地看清了宋时祺。他的脸清瘦了些,眼下隐约的黑眼圈带着青,撩开头发露出的额头不知道怎么弄的,有一道很浅的红色痕迹。
他问她有什么欲言又止,邰霏暗哂,“我想知道的你都会回答吗?”
宋时祺吹开茶叶抿了口茶,嘴唇沾了水色,变得晶亮:“会。”
惯在江黛的文字游戏遨游的邰霏留了个心眼,追问道:“真假呢?”
宋时祺说:“我不爱编造理由和借口。”
这就是他的肯定回答。
邰霏把手放上桌面,手指在茶杯上轻轻触碰,感觉到痛感就撤开:“我就问三个问题。”
宋时祺颔首。
“第一个问题,你去秋末岛的时候是和小姨一起吗,在彩虹救援,我们见过。”
“这算一个问题吗?”
宋时祺轻笑,却照样回答她,“是。”
邰霏轻咬了下唇瓣:“第二个问题,你回双文的路上,是自己上的前线开山吗?”
宋时祺连一秒都没多考虑,点头,向后一仰,猜出了罪魁祸首:“江黛和你说的?”
“你这个负责人当的,可真够称职的。”
邰霏很难想象爆破这种专业的事竟然真有外行敢说上就上,思来想去,只能用称职两个字称赞一下他。
宋时祺却不当回事似的,依旧轻飘飘:“不算什么。”
“比起炸药和爆破带给我的恐惧,联系不上我的手足兄弟,和——”
他又往前仰回来,坐正,嘴角勾着一抹笑,眼睛微弯,像一瓣精致漂亮的桃花。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邰霏,
邰霏连呼吸都被他的停顿带着一滞。
触碰杯子的手指停下,堂厅只余下邰霏面前茶杯里的茶叶还在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