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霏用手肘抵了抵他:“怎么不说话?”
好一会儿,顾流干巴巴地问了句:“你这个要求,和十七说过吗?”
邰霏:“……”
没有。
花艺师这个话题,似乎从来没有在双文被正经提起过。
邰霏作为设计师,默认花艺师团队都由项目主创,也就是微岛的一群人拍板决定。可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再在短时间内提什么别的要求,像极了无理取闹。
顾流叹了口气:“咱这叫百密一疏吗?”
邰霏凝重地跟着也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们有数。”
“啪”一声,顾流突然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希望宋时祺有数。”
邰霏:“……希望吧。”
这边还在祈祷,那边送走了货车后,道路上又开进来一列精致美丽的车队。一溜的跑车经过一区二区,越过三四区的时候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视线,终于停在五区。
为首那辆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素色单肩长裙的女人,裙摆自腿弯处开叉,自然漾出漂亮的裙摆。
她摘下墨镜,对着远处树下目瞪口呆的周知意招了招手:“喂,这里是双文五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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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意给桌上的人倒上热茶,悄悄地缩着身子绕到小屋外,和顾流汇合。
顾流正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的小树枝,点燃了一端,装作是烟,夹在手指中间装深沉。
周知意把那根树枝抢过来用脚碾了又碾,然后皱着眉头问道:“那群人谁啊?”
顾流沉吟两秒:“不知道。”
“那她们怎么会来这里啊?”周知意回想起刚才为首那个女人mean到极点的面孔一个哆嗦,“看上去那么不好惹,还上来就问‘这里是双文五区吗?’是怎么了?”
顾流朝着矮房子努嘴:“是就进去喝茶了呗。”
周知意:“六哥我发现你这人……”
屋内忽然传来吵嚷声,周知意下意识想冲回去,被顾流反手捏住拉了回来,伸出手指比了个嘘声:“别急,邰霏能解决的。”
屋内。
邰霏把自己面前那杯没喝过的茶推到姚纳面前:“学姐,先别生气。”
屋内其他人都微妙地观察着主桌的两个人,像一群蜗牛互相碰着触角传递信息,一发现问题就缩回壳里规避。
姚纳根本不听邰霏说了什么,直截了当地把邰霏送到她面前的另一杯茶也挥到了地上。坐的近的,有几个人身上差点被溅到,发出低浅的惊呼。
“你们都先出去。”
姚纳的声音倒比做出来的事情平静得多,有人带头应声站起来,她又追了一句话:“联系一下门口那两个人,问问目前负责项目的人在哪,去检查一下花材,准备工作。”
还是之前应她的那个人应了,最后一个出去,贴心地帮邰霏和姚纳合上了门。
地上的茶水散着滚烫的热气,邰霏看见姚纳眼里的挑衅。
“邰霏。”姚纳呵笑一声,“你最好解释一下,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在这里做场设。”邰霏说。
姚纳:“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问的是,你明明出了国,明明有大好的前程和未来,为什么还要回来。”
邰霏默了一会,捏了下自己的耳垂,也轻笑一声,直直对上姚纳探究的视线:“我要我本来就有的前程和未来。”
姚纳许是没想到邰霏会这么直白且执拗地回答,扯着脸皮抽了抽眼角:“什么意思?”
“当年那件事,我们都是亲历者,你知道的不会比我少多少。”
姚纳冷哼道:“所以呢?就是因为我知道的不比你少,我才觉得你回国就是蠢!”
“接下这个项目的你更是蠢!”
姚纳越说越激动,站起来一拍桌子,“你回来干什么?国外没有公益项目让你去做场设吗?”
“不是的。”邰霏也站起来,难得地冷着脸和人正面吵嚷,“我回国和公益没关系,更不是为了做这个项目才回国。”
“你最好是。”姚纳撇开视线不看邰霏,手掌攥成拳,鲜红的美甲刻入掌肉,像是淋漓的鲜血,“那你告诉我,你在这里的理由。”
“我说过了,做场设,以及找回我以前就能有的未来。”
姚纳翻了个白眼,敲敲桌面:“邰霏,诚实一点。”
“月薪一万,五险一金,项目提成。”
门外传来的清越声音替邰霏回答了姚纳的问题,邰霏看到姚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破裂。
随后关得并不严实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