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霏几乎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和周知意说话,周知意先是一顿,反应过来之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堂厅越来越远,出门的时候还贴心地替她们俩把大门给合上。
邰霏侧过一点余光:“你知道什么。”
“不如我来问问你,你想知道什么?”
“快三年前的事,你现在才提起,是真的得到了当时不知道的信息?”
“是。”姚纳应得很快,“而且是很有趣的人。”
“不止瞿枝。”
“你说话的语气我真不喜欢,就像我好不容易才知道的消息对你来说一点都不值得惊讶似的。”姚纳一摊手,“不过确实,不止瞿枝。”
“背后的人,可比你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邰霏在她身边坐下:“是谁我都不会觉得奇怪的。”
“真的?”
见邰霏点头但不说话,姚纳挑眉鼓掌,“好啊,那我告诉你——”
堂厅的主灯爆破后,顾流给堂厅拧了个四十瓦的节能灯,黄白色的光线在偏木质结构的老院子里亮着,把每个角落都照得很明白。
姚纳盯着邰霏,被她像一潭深水似的眼睛摄住,喉咙一哑,“我忽然不想告诉你了。”
“呵。”邰霏眉头都不皱一下地轻笑移开视线,“我知道你不知道是谁,要是你能知道,我早几年就能找到他对峙了。”
“找他对峙?你真看得起自己啊。”
姚纳不屑地嗤笑,也搬开凳子坐下来,“那年卡抄袭卡得有多严重你是不知道,始作俑者拍拍屁股出国了,留下一帮子学弟学妹哭天撼地,还连带着把我们的都查了一遍。怎么,你觉得自己脸面这么大?还是觉得上次帮你那个人还能再出来帮你一回?”
最后一句话的信息量比姚纳前面说的那一通意味深长得多,邰霏只有在这句话的时候稍微又扫了她一眼,姚纳啧声俯身过来。
“觉得我知道有人帮你很奇怪?”
“我以为只有老师知道。”邰霏回想着当年老师劝她放下这件事出国好好生活的话,在姚纳眼里看到了一抹怜悯,“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姚纳索性换上贱笑:“云大有两件东西是不可信的。”
她伸出食指,“男人和女人。”
中指,“传闻中会被封死的传闻。”
“说实话,你又不是第一个干这种事……”
邰霏向她投去一个“注意言辞”的眼神,姚纳自觉地换了个说法。
“被,被迫干出这种事的人。大家都是前脚出了办公室,后脚全校就没有一个不知道你要出国的人了。”
姚纳双手拖着脸,手指还在脸颊上点了点,“只不过你运气比较好,遇到了一个手段高明的帮手,后面有人想要查你,连你去了哪个国家都查不出来。”
“谁想查我?”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他和我有点小过节,你和我合作,把这个明显的中间商拔出来,何愁找不到其上下枝叶呢?”
姚纳情真意切,就差把诚意两个字一边一个写在自己脸上给邰霏看,可邰霏晾了她一会儿,摸到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凉白开。
姚纳:“怎么样?”
邰霏放下杯子:“我觉得不怎么样。”
“你不是来自证清白的吗?我们俩合作,强强联手,有什么不好?”
“就是因为我是来自证清白的,所以我不能和任何人强强联手,我自己就够了。”
“我说你还真是……”姚纳蹙眉,不知道第几次拍桌子,“别幼稚了,你看你连做个公益都这么不顺,要澄清自己不得碰钉子碰到死啊?”
“姚纳。”
邰霏第一次叫她的大名,姚纳被这两个陌生语气叫出的字给定在了原地,“你觉得我能成功?”
姚纳认真思考了一下:“……”
“考虑过即使你加入也失败的可能吗?”
姚纳没有。
“既然你的仇人和我的仇人在同一根绳子上,你又何必入局呢?我要是成功了,兵不血刃就能把你的仇人连带着一起除掉,就算除不掉,他也大伤元气再也没法和你一争高低。”
“那你失败了呢?”
“和你没关系,你依旧竞争,我依旧失败。”
姚纳这次是真怒了,双手都往桌子上一拍,眼睛瞪得滴溜圆,站起来弯腰,猛地靠近邰霏,一字一句道:“所以我说你蠢,那么多明摆着的事情不做,非得去钻牛角尖干什么?”
“你呢?就因为一时意气和正义选择站队,不怕自己的正义给自己惹出什么麻烦?”
“你还管上我了,你自己你管的明白吗?我早就说了你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我不奉陪了!”
说罢,姚纳翻了个白眼给邰霏,抄起桌面上的设计图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