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祺三天前回云城的第一件事,是让文森特排了下人际关系。
邰霏说得完全正确,要对付一个完全没有任何信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国的人,还是太虚无缥缈。
就算什么微景、园林,蛋糕做得再大,也不可能着眼于她放那么长的线。
水库的事,只能是从微岛本身,或从他本人入手。
文森特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宋时祺就拿到了一份名单。
“和微岛公益有竞争关系的在最上,与您可能存在矛盾的在中,在保存前面两者关系的前提下与邰霏小姐有私交或曾有交集的在下。”
文森特把手里另一份资料放在宋时祺面前,“不过我认为,名单不重要,这份资料应该才是您需要的东西。”
高家对外联系的名目和一系旁支表。
“有意思。”
宋时祺把文件翻开,嘴角轻蔑地勾起一抹笑。
合拢最后一张纸,邰霏把宋时祺放到桌上的文件一一放到一边垒起。
“高钰明和高志鑫是远房表亲,而且在双文巴哩库的大坝动工前,他们俩有过联系,并且召集过对双文做过资助的部分人员,讨论的话题也是双文的利益评估。”
对邰霏来说,这算是很意外的信息。
邰霏和高志鑫没有联系,和高钰明唯一的交点是瞿枝,但瞿枝也是在云山展览馆偶遇那天才发现她回国。
一切似乎又进入停滞。
她蹙眉:“他们俩……”
“他们俩不会无辜,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双文山上的老鼠,他是最具体的连接口和突破口。”
那只老鼠狡猾得很,要说准备的话,说不定早早地就逃出了双文,坐上了在外等着接应的人的车,跑得老远。
邰霏面露难色:“这人认识我,而且对我的信息称得上了如指掌,但我记忆里真的没有姓邱的人。”
“一个都没有吗?”
“一个都没有。”
文森特找到的名单里也没有姓邱的人,别说邱,就连音近形近的字都没有。
宋时祺抬手抵住太阳穴揉了揉,突然间笑出声,随后问道:“那如果这个人不姓邱呢?”
邰霏也猛地反应过来。
双文话的音近字很多,一句话里有很多近音是常态,如果邱云飞根本不叫邱云飞的话,无论邰霏再怎么回忆,文森特再怎么查,都不会有结果。
邰霏的双文话仅仅是能听点八卦的水平,绝大多数时候,八卦都需要靠周知意二次转达,翻译邱云飞这三个字谐音的任务就落在了宋时祺身上。邰霏从边上培养箱上拿了支铅笔过来,宋时祺翻过文件的A4纸,在背后写了几个字。
“邱,丘,裘,仇,尹,齐,秦,印,盛,程,陈……”
耳东陈,邰霏记忆里有这个字。
好像不久之前,邰霏还在那里看到过这个姓氏的名字,和苔藓一起绑定着,在脑海里留下了痕迹。
宋时祺写一个字就会停下来看看邰霏的反应,陈字落笔,邰霏轻皱的那下眉就让他知道这字不简单。
“陈字有认识的人?”
“不好说……”
邰霏站起来,走到工作台边上抄起充当闹钟的手机,“我大学时候认识的人不多,或许前面这些姓氏有同学也说不定,但这个陈……要是没记错的话,我在群里见过。”
园林大家庭。
陈继一。
但这个人这个头像一点开,宋时祺却皱眉,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联系人里搜了个人的名字。
桌上两只手机并排放着,邰霏和宋时祺对视几秒,又重新看向桌面上两个显示屏上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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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
顾流在五区的临时作战室猛灌一口水,然后掏了掏耳朵,第三次问出口:“你们俩的意思是,山上那个人不叫邱云飞,叫陈继一?”
“对。”
“陈继一和高志鑫有关系,高志鑫和高钰明有关系,高钰明和邰霏的学姐有关系,所以连带着搞了双文就是搞了微岛,搞了微岛就是搞了邰霏……诶哟!”
顾流小腿挨了宋时祺一脚。
“搞什么搞,声音这么大是想让整个双文都知道是吗?”
顾流蹲着揉小腿,面部狰狞地辩解:“我这还不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吗?”
“大概就是这样。”邰霏打断道。
周知意立刻站起来:“那这个陈继一在哪里呢?”
“我联系文森特去找了,现在还没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