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枝跨着大步冲着邰霏而来,尖锐的高跟在木地板上敲得咚咚作响。
姚纳顺着瞿枝的背影转动着脑袋,见她去的方向微微瞪大了眼睛,拧着眉站起来叫停:“瞿枝,你要去干什么?回来!我告诉你,你如果在这里对她动手你就完了。”
一句话如风一般被瞿枝踩在脚下掠过,张佳楷凉凉地哎了声,俯身挑眉,靠着姚纳的耳边说道:“感谢宋总和姚小姐为我送来的第一位苦主。”
他的余光正好能瞥到拿着帕子捂着口鼻的周柊,他下半张脸被他手里的帕子挡住,只留下被镜片遮住的一双锐利眼眸,张佳楷于是轻笑一声又敬告了姚纳一句,“友情提醒,从面相学来说,周先生并不属于宽宏大量博学慈爱的类型,至少现在不是。”
姚纳皱着眉,无心听张佳楷又念叨了什么。
她眼里,只有朝着邰霏过去的、满身敌意的瞿枝。
一路上许多人试图拉住瞿枝让她冷静都被她甩开,江黛冷着脸交代邰霏:“她肯定来找你麻烦了,能躲就躲着点,要是到了要互扇的程度你千万别手软,咱们这是正当防卫哈。”
话说到这江黛又一顿,想了想还是活动了下手腕走到前面,“算了还是我来吧。”
服务员伸出手劝诫瞿枝:“小姐,您这样是会被呈山私宴及宋氏旗下所有产业拉黑的,请您自重。”
“滚开!”
邰霏拧着眉看着风风火火而来的瞿枝,声音骤然冷了两分:“你先冷静一下行吗!”
“我拿什么冷静?你处处高我一头你有话语权你当然冷静!出国了也不安分回国了也不安分,邰霏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你的存在你活着本身就让我没办法冷静?陈继一怎么就没把你弄死在山上呢?!”
无动于衷看戏的周柊终于开口制止:“瞿枝,胡说八道什么呢!”
而话已然出口,邰霏像被施了咒一般动弹不得,皱着眉迎上去借着身高优势抓住瞿枝乱动的手:“你说谁?”
瞿枝怎么会知道陈继一的事?
她才刚把瞿枝从那条线摘出去,现在她一句话又让她好不容易理清的逻辑乱得一塌糊涂。
“我说你!”瞿枝已然到了眼前,伸手抓住邰霏黑色的针织披肩轻拽试图把她拉到眼前威胁,做着延长美甲的手指尖刻入自己的手心也浑然不觉,“我告诉你,别以为这样就完了,我和你现在才是同一起跑线呢,你抄我一次,我抄你一次,我们两不相欠!”
邰霏纵使脾气再好也被弯弯绕绕的这一切给惹毛,揪着瞿枝拽住自己的手一路打量至她的眉眼,唇角挑起一抹蔑笑,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声音和瞿枝说:“两不相欠?是你欠我两次吧?瞿枝,我再提醒你一次,别再不明不白地给周柊当刀了。”
说罢,邰霏趁着瞿枝偷瞄周柊的瞬间打开瞿枝死死拽着自己的手,朝后退了两步。
正当众人都以为邰霏耳语了一句就压制住了堪称疯魔的瞿枝时,看似冷静下来的瞿枝突然暴起,拉着邰霏猛地往围栏边一撞。
邰霏后腰撞在栏杆上,不受控制地痛哼出声。
江黛走了两步上前,压着火气和瞿枝协商:“瞿枝,瞿枝你别动,把邰霏放开。”
“不好意思哦,不可能。”
瞿枝双目赤红,用尽全力把邰霏抵住,抬起下颌直视邰霏微皱的眉眼:“事已至此,我和她都好过不了才好。”
过山风吹过宴会厅,身后水流淙淙。
邰霏后背不知是疼的还是被瞿枝给压的太紧,已经密密地渗了一层汗。她想挣脱,奈何瞿枝疯得过分,竟然丝毫摆脱不开,只好忍着痛活动着自己被反剪握着的手腕:“瞿枝,别再给自己添麻烦了。”
此刻的瞿枝早已丧失了所有的思绪和理智,视线由远及近,声音满是感慨:“听说呈山私宴的水是活水河流,靠着山流向瀑布,我们俩一起玩漂流怎么样?”
“啊!”她装作被吓到一般朝后一仰,随后叹笑道,“我忘了,你怕水呢!你怕水啊!简直是太好了,我先送你下去吧?!”
瞿枝根本没打算和邰霏商量,话音未落,手便在她肩上重重一推,重心忽然后移失调,邰霏上半身悬空在栏杆之外,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
那一瞬间,邰霏想,幸好她不是怕水的Toffee。
如果会落水的话,邰霏想,她或许能够努努力,和在双文一样努力游到岸边。
“邰霏!”
“瞿枝你疯了!”
惊呼,感叹,都从邰霏耳边逃离,只留下在自己手腕处被紧紧握住的压迫痛感和宋时祺卷起的衬衫袖子下流畅的手臂线条,因为用力而紧绷的下颌。
被拉上来,被他紧紧圈进怀里的同时,邰霏听见宋时祺的胸口微震,耳边传来他感叹一般的
“幸好这次我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