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霏迷离朦胧地盯着面前的事态发展。
方才的位置对调,宋时祺坐在主位,高志鑫被两个穿着黑色便服的保镖反剪着双手压在对面,低着头,表情看上去有些狰狞。
“宋哥……”
“别这么叫我,先是双文水坝,现在又威胁邰霏,我记得我让人提醒过你,你有一点拿我对你的忠告当回事吗?”
高志鑫张张嘴,干巴巴地没说出话。
确实,宋时祺是问了好几次双文的事儿,什么微岛啊什么水库的,可邰霏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怒着眼瞥了眼在宋时祺身边乖巧坐着的女人。
妈的,装什么装!
宋时祺来了就一脸无害的样子,刚才泼他的时候那股子气呢?
脏话在嘴里炒了一遍,还是烫了高志鑫的嘴,开口换了句话:“哥,我真不知道你们俩有关系。”
“现在你知道了。”
高志鑫从善如流:“那自然是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邰霏,不,姐,邰霏姐的事我知道啊!陈继一我也熟,他和我亲戚有点交易,但应该是掰了,闹到我这里说要逃,我顺手帮了忙让他混进工程队进了双文,可后面发展成那样我也真是不知情的。我这人你也知道,国内多舒服啊,要躺平我也不可能选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说不知道也是真不知道……”
他说完,宋时祺沉默着抬手,做了个动作示意那俩压着他的保镖松手。
高志鑫总算直起身甩了胳膊舒服了一把。
“明天回国,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就行,别添油加醋也别画蛇添足。”
高志鑫赶忙应了好,随后溜之大吉。
宋时祺做事牢靠,点了两个人跟出去,生怕高志鑫这人偷奸耍滑。
Goldenr早就被宋时祺的人清了场,对聊的时候还有几个保镖维持秩序,现在高志鑫走了,剩下的人再留着也没有意义。
文森特跟在一旁,颇有眼力见地带着人也离开了这儿。
随后,宋时祺偏身,定定地看着邰霏。
邰霏对自己不胜酒力这件事,在今晚前,都不算特别在意。
醉了就昏睡,只要不吐不纠缠不吵着别人,就算酒品不错,是可以喝一点的那种。
可刚才听着宋时祺和高志鑫交涉,两人你来我往,尤其是高志鑫,张嘴两层嘴皮子一碰就是一大串废话,尤其是马屁,和刚才单独见自己时候狂妄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吵得她发涨的头脑一阵一阵地热。
等热劲过了,周围一片人早都没了踪影,只有对面那个人还一脸无害地看着她。
“醒一点了吗?”宋时祺问。
邰霏置气没有回应。
宋时祺把面前的小杯子拿起来递过去,柔声道,“喝一点吧,薄荷水,勉强有点醒酒作用。”
邰霏僵僵地接过来,小啜了一口,迎上他的视线,刺道:“又让你看笑话了,开心吗?”
“哪里有笑话,我只看到一个很勇敢很努力很坚定的邰霏。”
邰霏嗤声,用喝水挡住自己的表情。
“笑了?”宋时祺弯腰盯着邰霏的侧脸,“舒服一点了吗?”
邰霏嘴硬:“本来也没什么。”
“是吗?”
“是啊。”
两个来回,宋时祺靠回原位,轻笑道:“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嘴硬,是不是你说的所有话都是反的,偏要人多理解几个来回才满意?”
邰霏被宋时祺说的话梗住,他却轻飘飘又说道,“就像下午你问我是不是投资,我还没说呢,你就先给了自己想的答案,是想让我回答,还是不想让我回答?”
邰霏被戳中小心思,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藏起来的委屈和难受又逐渐翻涌,最后默默地捏紧杯壁,又是什么都不说。
“嗯?”宋时祺提着语调坏坏地拉长声音,“这位陌生的、优秀的、似乎有些醉酒的微景设计师,请问你想听我的回答吗?”
邰霏半醉半醒地听见了个词——醉酒。
装也好,真也好,总之就是醉了,那她说什么都可以用酒后胡说八道来搪塞。
喝醉了的人有点盲目和不讲道理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所以她现在不分场合,不看对面到底是谁,因为她醉了,所以她追问也没关系对吗?
“想啊。”邰霏也说不准是真醉了还是说服了自己,放下杯子,酝酿好情绪,直直地、红着眼尾,盯着宋时祺,“当然想。”
“宋时祺,我要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要告诉我。”
“当然。”
宋时祺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清明的眼神对上邰霏半真半假的迷蒙瞳孔,直击她的心脏。
“当然?”她心虚地躲开,“哦。”
“你怎么总是在听到答案之后又不相信?”宋时祺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无奈,“我说的话就这么没有公信力吗?”
公信力?
邰霏偷偷地摇头,要让她怎么相信?
“还是不信?”宋时祺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