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就快说吧,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浪费。”
邰霏说话的声音冷冷的,坐在她对面的瞿枝眼神躲闪着,压低了声音:“邰霏,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的吧?”
“我不知道。”
“啪!”
瞿枝一拍桌面,不甚忙碌的咖啡厅里坐着的寥寥几桌人都投了视线过来,她浑然不觉似的拉住邰霏的手腕:“不,不对,你知道的吧,现在网上对你的评价,圈子里对你的评价,你那天把我搞得身败名裂有什么用?你自己洗得干净吗?”
邰霏皱着眉甩开瞿枝:“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管好你自己比担心我更重要。”
“你就不好奇是谁?”瞿枝忽然变得神叨叨的,“我知道是谁害的你,也知道是谁害的我,邰霏,好邰霏,你被他骗了!我们都被他骗了!”
瞿枝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邰霏没有那么圣母,直白地给了答案:“周柊,我知道。”
瞿枝先是一愣,随后似嘲似笑地瞪大了眼睛:“那你还能忍得住?”
“我还差这两天吗?”
邰霏说罢,瞿枝的脸色变了又变:“那你告诉我,我没错!你说啊,你告诉我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你要报复也不会报复到我身上的对不对?”
邰霏几乎漠然地看着眼前的瞿枝。
陌生。
“你到时候洗白了也可以顺道替我澄清的吧,我也是受害者,毕竟不知者无罪嘛,我要是知道周柊做这些坏事我肯定不会助纣为虐……”
“从你接受他给你的设计简图那一刻起,就不是受害者了。”
为了走近路而迷路,最后想走回原路的路程是很远的。
瞿枝静了会儿,突然没了刚才的劲。
“我给高钰明当三呢?也是我应得的吗?”
这道题在邰霏的复习范围之外。
高钰明和瞿枝之间究竟是为什么而在一起的,估计只有他们俩自己知道,但从瞿枝的语气里邰霏能推测个大概,或许这个中间商的名字,也叫做周柊。
“他要搭上高钰明这条线,只和我说高钰明能给我什么,我就活该给他当棋子吗?”
瞿枝的话颠三倒四,处处都透着既要又要还要的疯狂味道,邰霏听得头大,微皱眉,正思索着怎么打断,却听她下一句话说道,“让我成为你的赝品,和那些画一样倒卖给任何一个能出价的人,他凭什么做这样的事?”
逻辑里缺失的碎片被补齐,就像卡住的锈轴承上了油,所有动不起来的地方都有了合适的解释。
周柊通过瞿枝搭上高钰明,并且和高钰明达成了交易,以倒卖真伪品物件牟利。
所以才会有千万级的汇款交易,所以才会需要陈继一那样的人当中间人,所以陈继一才逃不出去。
“邰霏,我们合作好不好,我们扳倒周柊这个死东西!”瞿枝激动地大叫,“这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
邰霏沉声拒绝:“我一个人也可以。”
“一个人?”瞿枝不悦,“不是有小宋总吗?宋家大少爷,你知道宋家吗?云城最老派的oldmoney,不说权势滔天吧,走到哪报这个名字都能得三分薄面,你是不是傻啊,这种人在身边还不好好利用?要我说,你出国也是他帮你办的吧?那时候就该……”
“闭嘴。”邰霏冷着脸叫停,“你是想和我合作,还是想利用宋时祺?”
“有什么不一样吗?”
“没什么不一样。”邰霏推开椅子站起来,释然地轻笑一声,“今天我来见你,原本是觉得你会有什么新的想法,哪怕一点觉得自己走错路了有后悔,可现在看来并没有。”
“我只是想往上爬,我有错吗?”瞿枝咬着牙,也踢开椅子站起来,“不是只有你想站得更高的!”
“我不会选择靠别人爬得更高。”
瞿枝沉默。
“我不会在周柊拿了半成品和我说拿这个去参赛一定能拿奖的时候就拿半成品设计稍作修改去参赛,也不会为了利益决定自己要和谁在一起。你口口声声说你没错说你是受害者,那我再问你一次,师姐,你走的每一条路,是有人逼你这么做的吗?”
瞿枝的眼睛眨了眨,轻轻的,黑色的瞳孔似乎浸了水。
她的人也仿佛浸了水,一瞬间瘪了下来,深呼吸着,向后跌坐在椅子上。
“好自为之。”
邰霏留下这四个字离开,出门拐进电梯,在地下车库下车的位置找到了依旧在原地的宋时祺。
宋时祺靠着墙,手里捏着手机,见邰霏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后挂断了和她一直保持通话中的电话界面迎上去。
这个区域没什么车停着,空荡荡的,邰霏一走近,就被宋时祺一把捞进怀里。
“早知道见了她你会不高兴的话,我就不让你来了。”
“没有不高兴。”
“我也不会真不让你来。”宋时祺揉着邰霏的头顶,叹了口气,“我就是想,有时候你也可以多利用利用我,我很靠得住。”
哪有人希望被利用的。
奈何宋时祺说得诚恳,邰霏轻锤了下他的后背,然后在他的拥抱里回给他一个拥抱。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