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显然受不了我这么絮叨,也没见过我这么不识好歹的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兄弟们,给我上!这小子既然想要多管闲事,就让他一起躺地上。”
随即,他那帮“小弟”就一窝蜂地冲了上来,这边的几个学生显然也是年轻气盛的,二话不说,两方人就打了起来。而我还顾忌着那个黄毛小子手里的刀,妄图阻止他们,“快住手啊,别打了......”但我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他们的打斗声和吆喝声中。
我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正当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胸口就猛然挨了一拳,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张开嘴大口呼吸。随后我的肚子、腿、脸上都感知到了不同程度的疼痛,我有一种自己即将死掉的幻觉,眼前的视线模糊得厉害。
雪下得愈发大了。
正当我天马行空地想象着如何交代自己的遗言,却又悲哀地发现根本没有人能帮我传达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沈老师。”那一瞬间,我突然没了先前的悲哀与感伤,也把刚才想象的遗言忘了个干干净净,母亲的面容也在我的脑海中褪了个干净。
不知为何,听到许暮辰这声“沈老师”,我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刚才强撑的眼皮也忍不住想阖上了,但在看到许暮辰胳膊上溅出的血时,我突然有了站起来的力量,我想那是一个老师想保护自己学生的决心,一根棒子狠狠砸在我胳膊上,钻心的痛让我来不及思考自己的胳膊是不是断了时,不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让双方的人都停了手。
我听见那个黄毛小子小声骂了几句,就带着其他几个小混混离开了。看到警车停在巷子口,几个警察迅速向我们跑过来时,我再也坚持不住,缓缓倒了下去。闭眼之前,我看到了许暮辰眼角的泪。
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许暮辰含泪的眼眸,师大的梧桐和图书馆......这些杂乱的画面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晃得我头晕。直到指尖触及的温柔将我的意识慢慢唤醒,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昏迷中。
我用尽力气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硕大的脑袋趴在我的病床边沉沉睡着。我想起自己昏迷前许暮辰挨的那一刀,急忙看向他的左手,果不其然缠着绷带。我心中立刻充满了愧疚,要不是看到了我,许暮辰应该也不会冲过来,更不会无缘无故被砍伤了胳膊。
身上的疼痛已经消散了很多,我想尽量在不吵醒许暮辰的情况下把被子给他盖上,但许暮辰突然动了动,我只得停止自己手上的行为。
刚睡醒的许暮辰显然还有些懵,他向四处望了望,看到醒过来的我时,我很明显地看到他眼中的欣喜,看得出来他想碰我,但他克制住了。看着他的手无处安放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看到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充满血丝的眼睛和满是胡茬的下巴时,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许是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许暮辰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老师,你哪儿还疼吗?”许暮辰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几丝颤抖。
我摇了摇头,“给老师倒杯水吧。”
许暮辰立刻站起身,步子踉跄了一下,之后将水端给我,还细心地吹了吹。我将水杯接过来,几天没接触水的嗓子一下子舒服了很多,“谢谢。”
“老师,不客气。”
“对了,我睡了几天。”
“两天了,老师。”
这么久!我正在想我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母亲一定担心坏了。许暮辰可能有读心术,一下看穿了我的心思,“老师您放心,伯母那儿我早就通知了,她一会儿就过来给您送午饭。”
我转过头向窗外看了看,果然已经快中午了。
随即我又想到了许暮辰的情况,他的情况比我的严重多了,但这两天还要难为他照顾我,“你爸妈呢,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们知道吗?”
许暮辰的眼底有几分黯然,但很快他又轻松地笑了起来,“哎呀,放心吧老师,我这伤一点事没有,没看到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吗?我爸妈前两天去欧洲出差了,还要一个月才回来呢。”
我突然想到了之前他为我打架的事,他爸爸妈妈应该很久才回来一次,所以许暮辰不想这些糟心事让他爸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