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空气突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我正在想怎么开口打破这个僵局时,房门被推开了。
母亲顶着红黑色的围巾,手里抓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桶,她匆匆将门关上,取开嘴上遮的围巾,“幺儿,你可醒了,还有什么地方不舒坦吗?”
母亲问的话和许暮辰问的如出一辙,我笑着摇了摇头,“妈,我没事了。”为了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气氛,我伸头看向保温桶,笑着开口:“妈,今天中午做了啥好吃的啊。”
母亲听到我的话也笑了,打开保温桶将里面的菜一一取了出来。清淡的鸡汤,清炒西葫芦,醋溜白菜。都是我爱吃的。
看到我的馋样,许暮辰立刻开口道:“老师,你昏迷的这两天伯母每天都带饭过来呢,伯母一直盼着你早点醒。”
母亲盛了一碗鸡汤递给许暮辰,许暮辰站起来,腆着脸笑了笑,接了过去。
病房中的空气有点闷,在我的示意下,许暮辰打开一丝窗子,坚决不肯开得太大。
母亲又在我面前夸起了许暮辰,“恙儿啊,你昏迷这两天,可是暮辰这孩子一直在照顾你,妈没时间一直盯着你,这孩子就一直不合眼在你床边看着呢,今天早上我过来,才被我劝着睡了一会儿。”
叶子落光的白杨树显得细长细长的,一部分树影透过窗户,落在许暮辰身上,像新嫁娘随风摇曳的裙裾。
许暮辰被母亲夸得不好意思,低头喝着鸡汤。母亲看着我俩喝,并不动筷子,“妈,你也喝啊。”
“妈出门前就吃过了,你好好养着,妈去给你问问大夫你啥时候能好。”
许暮辰立刻站起身来,轻轻按住了想要起身的母亲,“伯母,大夫那儿我去问,您多陪沈老师聊会儿。”说着就想要起身。
母亲佯怒,轻声责怪道:“你这孩子,着急什么啊,先把饭吃了再说。”
许暮辰“哦”了一声,就乖乖坐下了。我以前可没见过他这副乖顺的样子,倒有些稀奇。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时不时能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许暮辰很快吃完了两碗饭,就说替我问病情去了。
母亲见他出去了,看着我严肃地说:“幺儿,前天听到暮辰那孩子跑回来跟妈说,你被人打了,正躺在医院呢,可把妈吓坏了。但那孩子带我来之后,你已经被安置的十分妥帖了。医药费也是那孩子交的,我问他多少钱,他也不肯明说,只说没多少钱。可就算是一分钱,咱也不能让人家一个还在念书的孩子替咱们交,你完了可一定要把钱给人家还回去。这两天妈不能一直看着你,听护士说,她查了几次房,那孩子可是一眼不眨地盯着你呢。你以后在学校可一定要好好教这孩子,当然,听说这孩子父母经常不在,生活上你也要多多照顾人家。”
看着我有些出神的样子,母亲用力拍了拍我的手,“听见了没?”
“妈,我知道了。”我看着雪白色的被子,思绪飘飞出很远。
大一刚进校时,就有同校的学长来引领我们这些刚入学的新生们。一个学长跟我说,今年我们学院新生的宿舍不够了,就把我安排在他们宿舍了。
我得知了他的名字:李安然。
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他和我的名字刚好可以组成一个词:安然无恙。
安然学长比我高几公分,他时常戴一顶青灰色的棒球帽,帽檐下是一幅“老学究”样的眼镜,透过那副眼镜可以看到他那略带点琥珀色的眼睛——和王祖贤的眼睛一样好看。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是他的最爱,宿舍不大的衣柜里大多都被他用来挂各式各样的格子衫和牛仔裤了。
安然学长喜好打篮球,几乎每天都会和他们学院的朋友相约在操场,每天下午军训完都能在操场看到他恣意潇洒的身影,如即将展翅翱翔的雄鹰,又似穿梭在猎物群中身姿矫健的猎豹,总是吸引很多女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