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见山:“……”
所以这只小猪鹿还真是跳出来的?
不对,他俩是怎么玩一起的?这对吗?
洛见山看向猫斯拉,猫斯拉却对他说:“我想要去外面看这段录像。”
洛见山的注意力一秒被转移,“为什么?你怕自己暴走?”
猫斯拉:“差不多吧。虽然我自我感觉可能度不是很高,但总要以防万一。”
洛见山:“那你去哪儿?”
猫斯拉:“河渠边。下边还有紫红藻,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可以跳下去,被它们‘电’一下也算是一种攻击。”
洛见山无语:“那不是火上浇油吗?依我看,最好还是我跟你一起,我来控制录像播放。要是有什么不对的,我也可以立刻中断播放,还能给你干预共感域。”
猫斯拉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但我没有打算中断。”
洛见山惊讶,接着也有些疑惑了,“你这么着急想要恢复记忆吗?难道是记起来什么事情?”
洛见山的问题刚落地,就看到猫斯拉突然直直地朝他看了过来。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从来没有这样专注、直白地注视过他,好像它们剥掉了所有的甲片和血肉,露出了里头露骨的灵魂来。
洛见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突然被这视线拉扯了一下,很用力地撞击着胸前的骨头,又重重地跌落回安全的胸腔。他有一种不可错认的预感,那是来自于他上辈子几十年阅历的积累判断。
他知道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但他又不是很敢去相信。因为——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然而这震荡心神的时间也只有一瞬,猫斯拉开口答道:“你之前说你欺骗了我,其实我也没有完全对你坦白。”
洛见山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他生怕猫斯拉这时候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那之后他们又要如何相处?
但万幸,猫斯拉没有说出那样的话。
猫斯拉说的是:“我并不是想要趁热打铁恢复记忆,我是想要尽快稳定下来,和你一起去荒野。”
这一个答案洛见山确实没有料到,“你要跟我一起去?”
猫斯拉:“对。我现在的体型很不方便,所以我想要快点恢复共感域。记忆的恢复不重要,我想要的是快点恢复正常的体型——至少是可以跟普通人一样活动的形态。”
洛见山哑然。
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上辈子他确实活了近四十年,加上这辈子的二十年,也算是个“花甲之年”。但他这六十来年的生命里,并没有“爱人”这个角色出现。相反的,这个词的脚下踩着他不敢公之于众的“性取向”,是被他的家庭视作污点的东西。
所以洛见山没有恋爱过,更不懂得如何承接一份示好。
他本能地就开始逃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没必要。”他完全假装没有听懂猫斯拉的意思、看懂猫斯拉的眼神,他自顾自地把猫斯拉的意图曲解,“我跟驻军一起出去很安全,而且我跟去主要是想偷师。你去又要做什么呢?再说了,我们都走了的话,卷仔怎么办?家里怎么办?总不能都让乔治他们帮忙照看吧。”
猫斯拉当然看出来了洛见山的逃避,但是他并没有现在就要个结果,因为他自己也知道:时机还远远没有到。他们相处得太短,他的身份都还没有弄清楚,又有什么资格跟洛见山说破?
猫斯拉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好像刚才他那直白的眼神只是一个错误信号。
“这些我也都有考虑。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太早,如果我看完了这个录像没反应,那都是空话。”
他都这么说了,洛见山又能再说什么?
猫斯拉已经为这场对话的最初问题做了结论,“一会你给我梳理完共感域后,我就去河渠那边吧。趁着你还没睡,可以听着点动静。要是我动静不好,你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洛见山:“……说得好像你要吃人似的。”
猫斯拉就笑了起来,声音非常温柔且真诚地说道:“我只是不想要你受伤,特别是如果是我伤了你,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洛见山:“……”
看来这个人并没有想要当作无事发生。
猫斯拉:“你也不要担心我,我虽然失忆,但我还是有分寸的。”
洛见山的嘴巴动了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感觉自己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会暧昧,连最后撂下一句“随便你吧”,话出口,洛见山都觉得自己的回答听上去像是在耍脾气。
“……”
自我意识太盛了。
洛见山催眠自己,或许只是自己的判断失误,毕竟母胎solo两辈子。
他还真催眠成功了,觉得肯定是灯光太暗,而他也眼瘸。于是在“随便你吧”之后,洛见山又补了一句,“那我去厨房快点弄好,早看完录像早完事。”
猫斯拉绿色的眼里噙着笑,似乎把洛见山所有的心理活动也都阅读了个尽。他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