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伊奇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掀开被子,草草的洗漱一番,换好衣服,扣上战术背带。
卡扣拼合的声响中,脑子逐渐清醒。
活动了一下手指,把在桌子上平铺排好的各项小玩意一枚一枚放回身上该在的位置。由于耗损严重,这项工作比往常结束的更为快速。
于是她清晰的捕捉到了来自阳台的动静。
察觉到的时候,战术刀就已经轻巧的捏在女人的指尖了——但当她察觉那个影子特殊的头型的时候,还是强行停止了即将拧腰投掷的姿态,一脸无语的走到拉门的位置,用手指拽下了锁扣。
借着替身的力量登陆阳台的天气预报才刚刚抬起头来,就发现好整以暇的黑发女人双手抱臂,隔着玻璃拉门用金色眼睛锐利的打量着自己的动作。
被抓个正着的他抽了抽嘴角,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抓住时机的星见音毫不留情的讥诮问道:
“你是刚破壳的小鸡仔吗?这种时间还需要跟在出壳后第一眼看到的人后面?”
少年也不好解释这行为来自他一时的心血来潮,失去了白日时的机敏,支支吾吾的反驳:
“……跟随家长和追自己喜欢的人是两码事好吧。”
“经过实验的鸭子到了性成熟期也会向人类求爱。”
听到女人毫不留情的论证,天气预报终于找回了一丝斗嘴的状态,下意识地吐槽:“你是非要把我开除人籍吗?”
“哈。”女人吐出一口气。“那就退一步来讲,把我们都放在人类的种类上,难道你还期望着另外的场面吗?我可不会在这时候在阳台发呆,突然叫你抛弃你的姓氏……”
“——可是我就是想见你。”
听到这句话的星见音总算将刚刚掩饰的无奈表情全部展示了出来。
本来刻意抿起的笔直嘴唇在末端有所缓和,本来聚拢的眉间距似乎宽松了些,连在黑暗中一向锐利的金眼也闪烁了片刻。
但即便如此,女人也没有放弃本身具有的凌厉攻击性。
“又突然来这一出。自从上次脑震荡之后,你思维的跳跃度真是一次比一次严重,或许该考虑SPW财团的医生真是薪水小偷的可能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就不要浪费宝贵的休息时间,或许今天就能找到那个脏东西的藏身处——”
“那就来不及了吧。”
少年回复沉静的声音在话语的中间段合适的响起,仿佛那份空白本身就是为了让他的话语嵌套入其中一般。随着乍现的灵光,他鬼使神差的将话语继续了下去:
“不论胜利还是失败,对我来说,那时绝对已经迟了。”
——对了。就是这样。
或许不是什么心血来潮,而是时间紧迫。
天气预报伸出手指,轻扣玻璃拉门。
对面的女人安稳的站在屋内深沉的黑暗之中,只有金色的眼睛浮动着冰冷的微光。
似乎近在咫尺,却又互有隔阂。
一向如此的景色。
“塞莉斯汀。”
他轻轻的叹息:
“——我是为了揭穿你的谎言而来。”
23.2
每次停下脚步的时候,都听到轻微的落脚声。
等到转过头去,也只能在眼角找到一点光影窜动过的残迹。
因为是在走夜路的途中,所以被过去的亡灵盯上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个鬼啊!”
荷尔贺斯像是终于忍耐不住般突然大声吐槽。
男人猛地一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放软了语气,简直像是祈求一般说道:“兄弟,我知道我给过你东西吃,但你也不必为了这点东西就一直跟着啊,前面可是有会吃人的猛禽的……”仗着酒劲和周围无人的势头,他伸出双手在空气中扑扇了几下。“……猛禽你怕不怕啊?”
作为枪手的敏锐视觉使得男人精准的看见小小动物在阴影中打了个哈欠。
……而且总感觉眼神越来越鄙夷了。
真是见鬼了。
说不定先要找人给自己算一卦,看看今天是不是命犯动物——万一是的话就该打消和鸟合作的念头。
不过念头打消也是死啦。
牛仔无可奈何的拉了拉帽子。
“唉,我也是自身难保,说一次就够,就不在你身上多花好心了。你就跟着吧,大不了就给那只鸟加加餐……万一失败了我们就地狱见,倒也有个伴。”
听到了这句话的小狗反而大摇大摆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它甚至还叫了一声,好像是在催促对方快走。
“哈哈。怪了。”牛仔拧着眉头有些无奈的笑出了声。“……你是不是真的听得懂人话啊。”
“不过谢啦,到最后也有人陪的话……”
荷尔贺斯点上一支烟,仿佛是要把这副景象烙印在记忆中内一般,贪婪的打量着尚且处于黑暗中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