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被某个藏于其中的替身使者赋予了生命。
活了过来的建筑肆意的伸展着四肢,阶梯上下浮动如同游龙的脊背,墙体平行好似鲨鱼的背鳍。骤然裂开的地面一口将还在呼喊求救的矮个子男人吞入黑暗,余下的空隙侵占扩展,除了墙壁和阶梯以外,竟找不到一寸落脚之处。星见音一手将铳剑深深插入往上生长的阶梯之中,另一只手牢牢抓住猝不及防下坠的波鲁那雷夫。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追求同伴的踪迹,而是紧紧盯着某个往下快速移动而去的柱子——那里隐约浮现出某个没见过的男人的容貌。
要是能让某只手抽出空来就好了。
星见音脑中一瞬间闪过最方便的思路。
但她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女人不快的啧了一声,将比自己还高的男人甩向上方,对着正在快速合拢的墙壁比了个往上的手势。接着,缝隙对面天气预报如出一辙的不快脸色和正在向这个方向冲来的【绿色法皇】的触手都被结结实实的遮盖住了。
这时候,波鲁那雷夫的落地声音才恰到好处的响起。
“啊疼疼疼——”
“叫够了就往上走,我们得到最上面才能合流了。”星见音把手交叉放在胸前,低头打量着摔了个底朝天的扫把头男人:“偏偏是我和你这两个破坏不了多少场地环境的……啧。”
“……是【银色战车】不是【银色坦克】还真是对不起你了哦。”
波鲁那雷夫闷闷的回道。
“别在意,毕竟人和人的上限是不一样的。”
“弄得你的替身上限很高一样。”波鲁那雷夫灵活的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总觉得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你的攻击性越来越高了……出去记得收敛一下啊,会带坏人的。”
“你这见人就当大哥哥的蠢样子才应该收敛一下,迟早会被女人骗的。”
星见音不为所动的把最后的弹夹填入,再从楼梯边缘抽出没入石块数寸的铳剑,重新归入风衣之中,给了对方一个催促的眼神。“快走。要是有事记得惨叫。”
波鲁那雷夫跟在女人背后走着,先是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几句,很快又重新打起了精神。绕上螺旋的阶梯,他数次抬头看着星见音的背影,总算鼓足了八卦的勇气。
“你跟天气……是好上了吧?”
星见音的脸上并没有泛起什么温暖满足或者羞涩之情。她像是一位讨论昨天平淡普通的午餐菜色的食客,毫无波澜的回复:
“没错,所以你最好快点迈动你的脚,免得那边出事我拿你泄愤。”
波鲁那雷夫一步跨上两级台阶,还抽空看了看身后的状况。但他的戏谑却依旧不停:
“这个时候还威吓?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真心实意的感谢啊?”
“……谢谢。”
身处陌生的地域,哪怕是短暂停顿一两秒的时间也显得是那么冗长。
波鲁那雷夫正奇怪前方女人突然驻足的举动,可当她真正毫不掩饰的说出这两字的时候,就算是他也放下疑虑,沉浸在莫名的复杂感触之中。
只是这心灵的一丝波动很快就被女人手中的枪响压过。
就好像这句话是因为之后再无机会一般。几乎在感谢被说出的同时,扳机已经被扣动,冲出枪管的子弹毫无阻碍的向着阶梯上方的阴影处掠去。
有液体飞溅而出,坠落地面的声音。
面对敌人几乎无往而不利的武器这次却没有带给她的同伴相同的安心。
根本没有时间空隙,本来是扣动扳机的星见音却像是被自己的攻击返还了一般。女人猛地仰头,额上汨汨喷出红色的血液——!
若非被银发男人一把架住,她失力的身体恐怕就会同坠落的手//枪一起滑下楼梯而去!
没了星见音在前方的遮掩,波鲁那雷夫终于看到了前方拐角的状况:
一个与他有一面之缘的人影正插静静的伫立在阶梯的终点。
低沉的邪恶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哼,是波鲁那雷夫啊。真是好久不见……”
银发男人握紧了被血液浸染而湿润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