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脉搏还在有力的鼓动着。
他毫不畏惧的道出对方的名字。
“……DIO、你终于现身了……!”
在安静而黑暗的宅邸里,缓慢的拍掌声正有节奏的响起。
“恭喜你了,波鲁那雷夫,不但报了妹妹的仇,还能从极东地区一路平安到达这里,你果然不简单啊。”
“嘿,要恭喜我的话,不如拿你的命当礼物来送给我好了。”波鲁那雷夫不敢怠慢的紧盯着吸血鬼的一举一动。邪恶而森冷的寒气还是让男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在他无暇他顾的视野边角,似乎有白色的鳞片正顺着女人的被血染红的脖颈缠绕而上。
即使听到这种冒犯的话语,站在那里的吸血鬼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剧烈的反应。他反而饶有兴致的说出了似乎像是退让的话语:
“呵呵,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好了。从你现在的那个位置再往下走两阶,我就再让你成为我的伙伴……反之,如果你想死的话——那就抬起脚往上走吧。”
波鲁那雷夫没有丝毫犹豫。
“……我第一次碰到你的时候,就打心底的屈服于你这个恐怖的咒缚及巨大的邪恶之下,开始步上丧家之犬的人生。那段只是为了被你利用而活着的人生,简直比死还要恐怖。”
【可是现在你依旧会照着他的话选择踏步上阶,而不是抛弃沟通、立即战斗……这是否意味着,直到现在……你根本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即使旧事重演,说不定……你还是会如同丧家犬一般呆立于他的阴影之下吧?】
本来想用自白来坚定自己的信念,但从女人身上传来的、细微如同耳语的声音却带着低哑的嘲笑横插一杠。即使波鲁那雷夫为这语句中的辛辣而愣神,它也丝毫没有住口的意思。
【还有你,不该存在的亡者。虽然你看上去想要塑造出无敌的形象,但若是有些头脑的人能忽略你那虚张声势的架势,凝神细思,或许也能找到一丝错漏哦。如果你真的强大……为何还要给予叛逆者选择自己生死的机会?该不会是……你不想让别人发现自身乍看唬人、实则不太完全的力量吧?还是、莫非……你在惧怕已然晦暗、却或许只有一墙之隔的日光?】
本来要尽力捕捉才能耳闻的声音在安静的阁楼之内轻巧的回荡,一时没有任何人可以回应它恶毒的推测。
——直到一声沉重的漫长呼吸将其盖过。
“啊~啊——疼死了——脑子被粗暴的搅了一通,差点没醒过来,连思考区域都分层了,你要怎么赔我啊,杂碎。”本该持枪的那只手啪的一声按在了女人被红色浸染的脸上,食指和中指按着额头潺潺流血的豁口。随着可以称之为限制级的撕扯,两指一曲一弹,银色的弹头铿锵一声坠落到地面。
上方的人影终于发出了恶意的笑声。
“呵呵。看看这副场景吧……到底谁才是怪物呢,修女?”
液体滴落的声音逐渐减弱至无。
按在女人脸上的那只手,被染红的手指之间,逐渐凝实的金色眼眸正熠熠的发着毫不动摇的锐利光芒。
“这种花哨的疑问也只能骗骗某些内心烂漫、总也长不大的成年人了。你该不会是总从这种货色的手下身上汲取自己所需的自信吧?不愧是垃圾中的帝王,连垃圾话中的腐臭味都是普通渣滓的数倍。”和刚才的耳语如出一辙、甚至更胜一筹的尖锐回击就这么从星见音的嘴中不紧不慢的说出:“既然大脑发烂的残疾老人对我发问,秉着怜悯的心情,我就好心好意的解释给你听:人类或许有时候会因为某些原因,把自己群体里的有些许特异之处的类别称之为怪物……但跟你们这些人类之外的真正怪异——称呼你们这些真正的‘怪物’的含义可谓是有天壤之别。”
“——要区分是否是人类的东西只有一种,就是自我的意志。”
“别把我跟你们这种只会背叛与放弃身为人类的自我、不汲取他人鲜血和生命就无法存活的弱小货色相提并论。”
星见音推开同伴搀扶着的手臂,晃晃悠悠的站直身体,另一只手趁机握住铳剑的刀柄。
“大言不惭。”金发人影的口吻中带着一丝恼怒,他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你说你们拥有自我意志?我倒是要问问你,修女——我的疯狂有你们的神认证,可是你们崇信的神的理智……又有谁能保证呢?”
“无生命的雕像有没有真正的理智关我屁事。你不会以为我会很在乎吧?”
讥讽的笑容出现在女人的脸上。
她像是微醺那般、飘飘悠悠的组织着大脑中的破碎语句:
“为了感谢你的仁慈,我也来给你个机会吧,吸血鬼。如果你迷途知返,就赶快下来领死。”她用手指了指被鲜血浸润的湿滑阶梯,又翻过掌心,对着对方勾了勾手指:“又或者,你可以夹着尾巴、背对着我们、灰溜溜的逃之夭夭……那滋味应该会比死了还难受哦?”
“哼!那没办法了——”
终于,金色的幻象从她敌人的背后浮现而出。
壮硕的人型替身伸出了拳头。
“——你们只剩下死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