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眉梢微挑,她怎么感觉,这位时二小姐温和的话里,藏着一丝锋芒的意味。
她点点头:“你好,我是何夕。”
随即她稍作停顿,微微偏头,面上故意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我怎么感觉……风吟大明星似乎不太喜欢我的样子呢?”
时鸢微微一愣,既没想到她如此敏锐,更没料到她会直截了当、不留情面地挑明,眼中不由地掠过一丝讶异。
一旁的时暮听何夕这么说,根本毫不怀疑,立马像被点燃了的炮仗一样跳了起来,皱起眉看向时鸢,不满道:“姐!你干嘛呀?!”
时鸢眸光微动,唇角笑意依旧,只是声音淡了几分:“何小姐多心了。”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姿态优雅:“我只是好奇,究竟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这个眼高于顶的弟弟,倾心到这种地步。”
“今日一见……”她顿了顿,视线在何夕身上停留一瞬,“果然特别。”
何夕这下明白,原来是在这替她弟弟抱不平呢。
她唇角轻勾,弧度几不可察:“原来是这样,那真是不好意思,错怪你了。”
“没关系,”时鸢笑意温然,“何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时暮左看看又看看,总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却又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有些困惑地想,这应该算是和好了吧?
挠了挠头,时暮觉得还是让她们分开比较好。
他起身挡在何夕和时鸢中间,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对着时鸢,他语气带着维护和些许不满:“姐,你别欺负慢慢。”
随即,他又嬉皮笑脸地强行转移着话题,笑嘻嘻道:“对了,演唱会快开始了吧?”
“那我和慢慢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先去座位上了!”
说完,他赶紧一把拉住何夕的手,一溜烟跑了出去。
看着空荡荡的休息室,时鸢眯了眯眼,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没忍住,咬着后槽牙,十分粗鲁地低骂了一句:“什么恋爱脑成精的傻狗!”
一旁的许祺瑞面色未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依旧一脸恭顺站在一旁,等待指示。
“算了,”时鸢语气慵懒,带着点眼不见为净的意味,“让他们自己折腾吧。”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重新坐回化妆镜前,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态度,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发型,淡淡吩咐道:“叫化妆师和造型师过来吧,该做最后准备了。”
何夕一出来,便不着痕迹地挣开了时暮牵着的手。
掌心骤然空落,时暮下意识地蜷缩了下手指,他垂下眼帘,目光在那只空落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提起又放下。
他加快两步赶上何夕的步伐,以一种亲近却又不会令她不适的距离,自然地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行。
随着走动,他的衣袖偶尔会轻轻擦过她的外套,这隐秘的触碰满足了时暮暗藏的小心思,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抬起头,明媚的笑容又重新跃然脸上,就好像刚刚那短暂的停顿,只是为了调整节奏。
验了票,两人步入VIP区域。
整个场馆外充斥着喧嚣的人声与沸腾的欢呼声。
时暮知道何夕不太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他侧过头,微微凑近她,指向不远处一道有着微弱反光的标志:
“那里是后台快速通道,”他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确保她能听清,“慢慢你要是觉得太吵,我们等会可以从那边先溜。”
他小时候经常从那个通道跑到后台去找时鸢。
何夕朝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
时暮见她回应,精神微微一振,像是得到了鼓励,话也多了起来:“其实在我小时候,我姐她就很忙了,到处飞。”
“那时候我想见她,都得趁演唱会,或者跑去她拍戏的片场。”
何夕微微诧异:“拍戏?”
这位歌声被捧上天的“风吟”,竟然还是个演员。
“对,”时暮微微昂着下巴,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与有荣焉般的骄傲:“我姐其实还会跳舞、画画、弹琴……她好像什么都会。”
说到这,时暮的语气忽然渐渐低了下来,连发梢都仿佛耷拉了下去。
不像他,干啥啥不行,连……慢慢都留不住。
何夕侧过眼,忽略掉不知为何又情绪失落的时暮,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她心想,果然不怕有钱人有钱,就怕有钱人比你还努力。
就在这时——
毫无预兆地,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中,唯有舞台中央缓缓升起一束白光。
光柱之中,一道窈窕的身影踏着光,于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