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他全然不知晓、沉重到无法释怀的东西。
而他自己,却一直像个傻子似的,浑然未觉。
或许,自己从未真正、主动地去了解过她。
……
时暮看着眼前的这栋巨大的建筑。
银白色的建筑冰冷而肃穆的耸立着,仿佛像一座巨大的、没有温度的方碑,无声地见证着无数生死悲欢。
这里,曾经是何夕最常来的地方。
江城最顶尖的私人医院,兰莱和医院。
这里汇聚着全球一流的医疗设备与业界泰斗级的专家团队,可以称为医疗界的明珠。
陈言正是从这家医院中走出来的精英。
这家医院接待的病人非富即贵,并非有钱就可以随随便便入住。
当初与何夕在一起不久,时暮就帮忙将何月转入了这间医院。
三个月前,何夕一声不吭离开后,时暮曾来这里找过她。
却只从何月的主治医师那里得到一句告知:“病人已经被家属转走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当时以为,何夕已经完全不想见到他,连问都不敢多问,就失魂落魄地走了。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觉事情竟然有这么多的破绽。
何夕对何月的重视程度,时暮比谁都清楚。
若说仅仅为了躲开他,就仓促地将何月从最好的医院转走,这怎么想都是一个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何夕从来理智,绝不可能冲动行事,尤其是在关乎何月生命安危的事情上,她绝不容许有任何纰漏。
所以,当初一定发生了别的、他不知道的、更加严重的事情。
一个模糊却极其可怕的猜测在他心底悄然浮起,但他几乎立刻强行掐断了这个念头。
他不敢去细想、也不敢去触碰那种可能性。
时暮深吸一口气。
今天他来这里,必须要弄清楚——三个月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何夕究竟独自一人,承受了什么。
时暮没有去找上次那个主治医生,而是目标明确,径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紧紧闭着,他连门都懒得敲,直接推门而入。
室内,主任应建元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陷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里,手上拿着一份报纸,桌子上的紫砂壶还冒着袅袅茶香,一派岁月静好的悠哉模样。
冷不丁地被开门声打扰,他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不悦,正要抬头呵斥是哪个没长眼的这么没规矩。
结果一抬眼,话音顿时卡在了嗓子眼。
只见时暮正懒洋洋地倚在他的红木办公桌沿,双手插兜,一双桃花眼要笑不笑地垂着,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应建元脸上的怒容一下子僵住了。
下一秒,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扔下报纸,脚一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时,时少?”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您、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时暮学着他哥的样子,慢条斯理地挑了挑眉,语调拖长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阴阳怪气:
“哦,没什么大事,”他皮笑肉不笑地幽幽盯着应建元,“就是过来检查一下,看看咱们时家每年拨的赞助费,有没有落到实处。”
应建元额角瞬间渗出细汗,连忙躬身赔笑:
“时少说笑了,时家的支持我们一直谨记于心,每一笔款项都用在刀刃上,绝不会有半分懈怠……”
“行了!”时暮懒得听他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不耐烦地皱起眉,叩了叩桌面,直接打断他:“少废话!我要一份病例。”
“我当初亲自送进来的那个病人,”他目光直直盯着应建元的脸,“你应该知道的,”
“她的所有病例,还有一切和她有关的档案记录,我现在就要!”
应建元感觉自己浑身僵硬,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下意识躲闪:“这,这涉及患者隐私,我也没有这个权限……”
“而且还要流程……”
他的话在时暮愈发不耐的眼神下越来越小声,最后几乎嗫喏着消失在嘴边。
“流程?”时暮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啧,真麻烦。”
他干脆大剌剌地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语气轻飘飘的:“要不这样,我现在就给时锦打个电话,问问他流程怎么走?”
他歪着头,眼神里满是“你继续编,看我信不信”的嘲讽。
这老滑头,真把他当成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的傻子了?
“不用不用!怎么能麻烦时总!”
应建元顿时脸色一白,面色苦得能滴出汁来,慌忙弯腰去摸鼠标键盘:“我这就调!这就调!”
生怕这位小祖宗等得不耐烦,双手操作的同时还不忘又补了一句:
“您稍等,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