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早上起来的时候,只感觉脑子涨涨的,昏昏沉沉地往下坠。
她昨晚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此刻眼皮又涩又重,像是被胶水粘住了,完全睁不开。
耳边的闹钟还在烦人地叫着,她闭着眼,抬起手在枕头边摸索着,一把将闹钟摁掉。
世界终于清净了。
她勉强撑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时间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等到她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卧室时,时暮已经在客厅了。
大早上的,客厅里流淌着和缓的古典音乐,清晨柔和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正好笼罩在坐在餐桌旁的时暮身上。
时暮正穿着一身舒适的浅色家居服,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似乎刚洗漱过,整个人清爽得过分。
他手上拿着银叉优雅地切着早餐,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旁边还摊开着一本书。
一边享受着早餐,一边扫两眼书,时不时还发出两声笑声。
看上去心情颇好,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和门口睡眼惺忪的何夕形成了鲜明对比。
何夕:“……”
她现在只想原地躺平,爬回被窝睡到天荒地老。
何夕一出现,时暮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
他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她,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慢慢,早上好!”
看来确实心情不错。
何夕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拖着两条腿往前走,一边揉着额角一边有气无力地问:“还难受吗?”
时暮将何夕的早餐推到她的座位上,听到她的关心,眼睛顿时更亮了几分。
“好很多了!”
说完后,他注意到何夕萎靡的脸色,语气立马转为担忧,“慢慢你没事吧?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
何夕拉开座椅,摇摇头:“没事。”
她避开了关于自己的话题,转而接上之前的疑问:“那今天还要去吗?”
“去!”
时暮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不去的话,他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不过,他又忍不住看了看何夕的脸色,顿时犹豫起来:“慢慢你要是不舒服的话,要不还是下次?”
反正临时放一次鸽子,应该……问题不大?
“不用。”
何夕干脆地拒绝了他的提议,顺手拿起筷子,夹起盘中那个看上去颇为精致、还是个爱心形状的煎蛋,随意地塞进了嘴里。
有一说一,她还是不太理解,一个煎蛋而已,为什么要弄这么好看。
刚把一大口煎蛋咽下去,何夕一抬头,就看见时暮亮晶晶的眼神。
他正一脸紧张又有些期待地望向她:“怎么样?”
“好吃吗?”
何夕咽下去的动作微微一顿,脑子一转,顿时明白了什么:“你做的?”
时暮立刻点了点头,依旧眼巴巴地望着她,像是只在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何夕抿了抿嘴,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给予了正向评价:“还不错。”
没等对方说话,她的目光扫过对方餐盘里那个煎得有些焦糊、和她这份截然不同的煎蛋,又补充了一句:“下次不用做了。”
时暮还来不及上扬的弧度一下子凝住,顿时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嘴角迅速垮了下去。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好吧。”
瘪瘪嘴,他坐了回去,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肉眼可见的低落的气息,连发梢都耷拉了下去。
何夕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早餐。
时暮坐在一旁,但很明显没放下这茬。
他憋了又憋,终于还是没忍住,又一次转过身来,声音带着点委屈和不开心,追问道:“为什么啊?”
“慢慢你不是说还不错吗?”
见他一直纠结这个,何夕只好慢吞吞地抬起眼,无奈地解释:“没必要。”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难得多说了一句:“起这么早折腾这个,没必要,太麻烦了。”
以时暮上次生疏的手艺,对比眼前这份外形精致、味道也还不错的早餐来看,他绝对花了不少心思和时间。
时暮怔了怔,像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原本耷拉下去的眉眼又悄悄亮起一点光,他连忙说道:“不麻烦!我——”
“不用这样,”何夕忽然打断他,“一顿饭而已,用不着这样折腾。”
对于她来说,只要是能吃的,她都能吃下去。
“哦……”
时暮嘴上应了一下,又一次委屈巴巴地转过身去,但心里却还在在琢磨着她的话。
所以……她不是不喜欢,而是怕他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