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想着,整个人又明亮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低下头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牛奶。
连发梢都跟着心情轻轻跳跃,透露着一股藏不住的雀跃。
不小心瞥到的何夕:“……”
这人,又在脑补什么?
出了门,路过安保室时,何夕忽然被里面的值班人员叫住了。
“小姐您好,”工作人员穿着制服,脸上带着职业化、略显歉意的笑容,“关于您上次反映的、有野猫在绿化带出没的问题,很抱歉,我们安排人员按照您说的过去巡查了几次,但并没有看到那只猫。”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抱歉了些:“这两天我们特意扩大了范围,连地下车库也仔细找过,也询问了其他业主,但……确实没有找到您描述的那只猫。”
“实在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们的工作还不够到位。”
“没事。”何夕缓声回应。
要不是对方主动提起,她几乎已经忘了这回事。
时暮原本站在一旁,正百无聊赖地用鞋尖拨弄着小石子,听到这话,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什么猫?怎么回事?”
他眉头一下子拧紧,目光紧张地在何夕身上扫来扫去:“慢慢,你没被挠到吧?有没有受伤?!”
何夕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转头看向那位工作人员,客气而礼貌道:“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人员连忙摆手,态度诚恳,“之后我们还会定期巡查那片区域,尽量不影响大家生活。”
见何夕没有受伤,似乎也不太想多说,时暮抿了抿唇,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尽管心里还是猫抓似的痒,但还是把满腹疑问硬生生咽了下去。
到了陈言的私人诊室,他们推门进去时,恰好有一个人正要离开。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熨帖的西装,神色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萎靡。
时暮下意识地朝那人瞥了两眼,对方却像是被目光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脚步更快了几分,几乎是逃也似地擦肩而过,似乎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的脸。
因为时暮走在前面,恰好挡住了身后的何夕,那个男人始终垂着头,并没有注意到她。
何夕原本也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却在看清对方侧脸的瞬间,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短暂的惊诧过后,何夕很快平静下来,毕竟对方已经和自己没有半点瓜葛。
很快她将这点意外抛到脑后,不再多想。
“来了啊!”
陈言坐在办公桌后朝他们打招呼,语气轻松,看上去心情不错。
时暮立刻凑了上去,一屁股坐在他办公桌上,双手往桌沿一撑,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个人是来干嘛的?”
何夕跟在后面,不经意地环视了下四周,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陈言瞅了眼对方毫不客气的行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无语,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治病的。”
“你是我家的私人医生,怎么还接私活啊?”时暮不满地皱眉,嚷嚷道。
陈言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合同里又没写不能接私活。”
说起来,时家的人,从上到下一个个健康得跟个牛犊子一样,活蹦乱跳的,除了定期体检,基本就没他什么事。
这对于一个职业为医生的人,是一个多么难熬的酷刑啊!
再说了,他接的也不过是些……嗯,客户们不太好意思去正规医院处理的“难言之隐”罢了。
只是顺便,价格稍微上涨了那么一点点。
“行吧,”时暮撇撇嘴,又忍不住八卦,压低声音追问:“那他到底治什么病啊?”
总感觉有些见不得人的样子。
陈言微微一笑,十分从容地端起茶杯:“病人隐私,无可奉告。”
“……”
时暮顿时更气了。
一个两个的,全都偷偷摸摸、神神秘秘的,全都不告诉他!把他当外人!
他狠狠瞪了陈言一眼,转头一想,他对何夕是无可奈何,难道还拿捏不了你一个小小的陈言?
时暮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最近周家那位大小姐,老是三天两头地来找我,打听你的联系方式。”
“你说,”他拉长声音,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给,还是不给呢?”
陈言闻言,却并没有如同他想象那样方寸大乱,反而呵呵一笑,语气淡定得不行: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又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才慢悠悠说道,“那位周家大小姐,其实已经纠缠我好几天了呢?”
时暮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下一秒恍然大悟:他就说,这几天那个姓周的女人怎么没来烦他了?
原来是早就得手了。
或许是时暮脸上憋屈又懊恼的模样,和陈言淡定的表情对比太过惨烈,何夕没忍住,唇角悄悄牵起了一丝微小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尚未荡开,就被平静的潭水吞没,转瞬即逝。
然而这细微的变化,却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暗处那双一直注视着她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