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解释:“因为他是我妈的情人。”
“嗯?”
“准确地说,”时暮想了想:“那几个叔叔,都是我妈的情人。”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何夕还是有些惊讶。
她心道,知道了这些,不会被灭口吧?
见她似乎挺感兴趣的样子,时暮于是继续解释道:“我妈一直没结婚,而且也不准我们做亲子鉴定。”
他回忆着时迁对他们说的话:“她说这样我们几个就有可能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孩子,他们才会都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地对我们好。”
“好了,其实也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何夕没想到他连这么隐秘的事都告诉了自己,赶紧开口,将这个话题停下。
察觉到她语气里有些刻意的疏离,时暮眼神暗了暗,沉默了一瞬,却又很快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慢慢,你先去洗漱吧,我用外面的浴室就好。”
何夕点点头,看着他故作镇定的背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想,长痛和短痛,到底那种更令人难以忍受呢?
对她而言,比起钝刀子割肉,快刀斩乱麻反而更难令她承受。
那种瞬间爆发的、尖锐到极致的痛楚,仿佛要将人硬生生撕裂。像是被生生斩断了肢体,创面鲜血淋漓,连一丝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注定是要离开的,这本是一开始就写定的结局。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便不给他任何虚幻的希望,也不该让他产生错觉。
何夕敛下眼眸,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回心底深处,将心中那道有些破损的围墙,又一次加固起来。
等何夕洗漱完,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走出来时,发现时暮正抱着抱枕,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等她。
暖黄的床灯头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略显清瘦的肩线和低垂的眉眼。
他微微蜷着身子,像是某种守着巢穴的小动物,听到动静便立刻抬起头来,那双潋滟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清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得望着她。
何夕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时暮确实生得极好,甚至可以说是她见过最出众的容貌。
微湿的碎发柔软地贴在额前,肌肤几乎透白,五官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却丝毫不显女气,反而透着独属于少年的、干净又张扬的漂亮。
此刻他收敛了平日里的神采,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望过来,竟无端显出几分乖顺的易碎感。
何夕感觉自己的心轻轻颤了颤。
她定了定神,没等她开口,时暮立马就扬起一个笑来,问道:“慢慢,你过几天有空吗?”
“什么?”何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楞。
"还记得去年我们一起去看的那个赛车锦标赛吗?"时暮兴致勃勃地提醒道。
“记得,怎么了?”
“今年的比赛要开始了,”他无意识地朝着何夕的方向倾了倾身子,“慢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
何夕沉默了下,问道:“你的身体,能去吗?”
时暮像是被问住了,有些迟疑地开口:“我这次又不参加比赛,只是去看看,应该……可以吧?”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补充:“等等,我去问问陈言。”
说完他立刻拨通了陈言的电话,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不等对方说完就立马挂了电话,转头眼巴巴地看向何夕,等着她的决定。
何夕本想拒绝,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答应时锦的事,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下去:“行吧。”
她追问道:“什么时候?”
“五天后。”
时暮回答得很快,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雀跃,眉角眼梢又弯了起来。
“到时候咱们周五出发,周日就回来。”
他的语气忽然又变得小心起来,带着点试探:“慢慢,这样会耽误你的时间吗?”
何夕摇摇头。她现在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忙了。
虽然何夕看上去依旧有些沉默,时暮却已经自顾自高兴了起来,开始在心里盘算那几天的安排。
他正想着,忽然就听到何夕再次开口:“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看着时暮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她顿了顿:“你睡床上,我打地铺吧。”
时暮下意识就是脱口拒绝:“不行!”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迎着何夕的目光,他脑子飞快一转,赶紧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地上太冷了!你着凉了怎么办?我睡地上就好。”
虽说现在是是七八月份的酷暑时节,但是屋子开着空调,到了后半夜,确实会有些冷意。
何夕心想,她还不至于让一个孕夫睡地板。
但是看着时暮坚持的眼神,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了:“……那就一起睡床上吧。”
她努力忽略掉时暮听到这句话后骤然发亮的眼神,在心里说服自己:只是躺一张床上而已,又不是什么亲密接触。
再说了,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连更亲密的都做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