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了很久,当时匆匆一眼,他印象也不深了。当时他背篓里好像没什么东西?如今看着眼熟,但他也不敢确定。若真是此前遇到过一次的和尚,这时又在此地遇见了,倒也挺有缘分。只是当下也没多想,曾卧雪转头便继续赶路了。
三人本以为路上的人已经不少,等他们快马赶到株洲城门口,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人山人海。
只见城门口排起了很长很长的队伍,人群挤挤挨挨,都在等着进城。
“怎么这么多人?”这下,连南华都奇怪地问。
花沐雨打马上前,挑了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姐姐,坐在马背上俯身问道:“姐姐,怎么这么多人都挤在这里想要进城啊?”
姐姐抬头瞟了她一眼,用带着株洲口音的官话嚷道:“蛮人要打来啦,小姐!”
花沐雨还要再问,维持秩序的士兵注意到这边骑着高头大马的他们几个,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大声问道:“欸!你们三个,干什么的!”
话刚说完,他的眼睛瞟到了曾卧雪驾的车,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又靠近了两步,伸手拍花沐雨的马鞍:“下来下来,都下来!”
花沐雨依言翻身下马,一边动作,一边说道:“我们是凌虚界凛岳弟子,此番下届取道株洲,欲往西蜀办事。”
马蹄踩踏,那个士兵帮花沐雨稳定马匹,顺手抓住了马辔头上的龙套:“后面那辆车怎么回事?”
花沐雨回头看了一眼,道:“早前我们在一间客栈中投宿,遇到一伙儿北蛮的士兵护送一众女眷。后来第二天,不知为何蛮兵都跑了,只剩下这些女眷在客栈里。我们受客栈老板娘所托,把她们送回株洲。”
那个士兵眉头紧皱,对花沐雨伸手道:“有令牌吗?令牌给我看一下。”
花沐雨掏出凛岳的弟子令,士兵反复看了看,又冲一旁的南华和曾卧雪道:“你俩的呢?都拿出来看一下。”
曾卧雪听话地交出弟子令,南华眨巴着大眼睛,听到了,但好像没理解。
士兵把检查完的弟子令递回给曾卧雪,回头看到南华的表情,立刻不耐烦了。花沐雨赶忙道:“我们都是一起的,他弟子令不在身上。”
士兵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南华一番,暂时略过这一节,往后头的车边走去。
花沐雨把缰绳递给南华,自己随着士兵一起过去。
来到车边,那个士兵一掀帘子,里面宫装女婢互相依靠着,睡得东倒西歪。
士兵手一抖,又伸出手去,隔着衣服摸了摸门边婢女的脉,而后刷地一下撂下帘子,对花沐雨道:“走,车驾着,你们三个都跟我走。”
南华要把缰绳递给花沐雨,那士兵补充了一句:“不用骑马。”说着,又冲着拥挤的人群吆喝道,“让让,都让开!”
花沐雨和南华对视一眼,接过了缰绳,跟在那个士兵后面一起往城门口走去,途中路过拥挤排队等候的人群,队伍中的一张张面孔平静而麻木。
城门两边都拦着木拒马,此时打开了一半。
士兵朝守着门关的小兵摆摆手,带他们来到城门边一个小棚子边,又招手让人来牵走了他们的马,连车也一起拉走了。
“你们先在此等我。”士兵说道。
花沐雨点头。
士兵走到棚子里,对里面坐着批复公文的人低声耳语道:“关长,来了三个人,说自己是修士。”
关长头也不抬:“修士?这儿忙成这样,查过身份,他们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关长。”士兵又压低了声音,“他们带回来送嫁的香车,随嫁的婢女都昏睡过去了。”
关长闻言,立刻停笔,偏头看他:“怎么回事?公主呢?”
士兵再次耳语道:“他们说遇到一群北蛮的兵将护送一驾香车,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蛮兵丢下香车走了。他们当时和蛮兵同住一间客栈,就把人送了回来,没见到公主。”
“胡扯!”关长立起眼睛,瞅了一眼门外,又说,“株洲往外直到赫连山,一间客栈都没有,哪儿来的客栈让他们住?!”
士兵叹气,又拢过手,于是关长也附耳过来,听他说道:“可我看那香车不似作假,车里的婢女也都是真的。”
关长的眉头打成死结,低声问道:“公主呢?”
士兵摇头:“公主不在车里。”
“他们说他们是什么?”关长确认道。
“修士。”士兵道,“就是凌虚界下来,行走人间的修行者,我看令牌写的是凛岳,还有个和他们一起的,说令牌没在身上。”
“噢……”关长若有所思,又问,“是真的修行者?”
士兵道:“看令牌是那么回事儿。”
听着士兵的汇报,关长在棚中眯眼,暗中打量着花沐雨三人。只见南华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花沐雨和曾卧雪跟着点头,随着他的手指向四处打量。
关长放下笔,对一旁的文书道:“你来。”
说罢,关长起身,叫文书接替他处理官文。
“走,你带我去看看。”关长一边往外走,一边跟士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