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尊者有些松弛的声音在此时传入了苏婷的脑海里。
“这家伙比较小气,我们无需理会”苏婷用意念回应道,眼神之中却饱含冷峻。
见苏婷不理自己,苏雅当即也是有些发作,小嘴发白,眼神阴暗,那般表情似是想将苏婷活剥吞下。
“装什么呢臭婊子,当年我比不过你,如今你这斗之气三段的水平,老娘想拿捏你不是易如反掌?”
苏雅心中暗想道,旋即冷冷地瞟了一眼苏婷,便是扯着嘴,摆出标志性的笑容,慢步走向苏婷,只是表情勉强的有些过于明显了。
“苏婷表姐,今日我们苏家小辈在此举行切磋会,要不你我之间来比试比试?”
撩了撩鬓角,纤手置于小腹处,苏雅脸眼眸上瞟地看着苏婷,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似是在好声好气地邀请苏婷。
眼前的这个苏雅——曾被父亲评价为“心术不正”的远房表妹,便是最擅长变脸的一个。
昔日的苏雅总爱黏在她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眼底却藏不住对族长独女资源的觊觎。
如今风水轮转,苏雅攀上得势的苏耀龙一脉,自然要迫不及待将这“前朝余孽”踩进泥里。
见苏婷竟无视自己,苏雅脸上笑意一冷。
她脚下步子轻移拦在书架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甜腻:
“表姐急着走什么?当年你不是最瞧不上我们这些‘不成器’的旁支子弟么?”
她刻意咬重最后几个字,满意地看到周围少年们眼中燃起的愤懑。
此时,苏雅那做作的声音在喧闹的斗技堂里格外刺耳。
她停在苏婷面前,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但眼神里的轻蔑和挑衅如同实质的冰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们两人身上,带着各种复杂情绪:
好奇、幸灾乐祸、厌恶、冷眼旁观……
那些议论声虽然压低了,却像嗡嗡的毒蜂,在苏婷耳边萦绕不散。
苏婷微微蹙眉,目光从书架上移开,落在苏雅那张虚假的笑脸上。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深棕色的眼眸里古井无波,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经历过风暴后的淡漠。
在刻,苏雅却察觉到了一些不同,苏婷比往常好像多了些什么……
“苏雅表妹。”
苏婷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如同叙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我刚恢复不久,境界尚且不稳,也无意参与比试。这斗技堂本是挑选斗技功法之地,我想我还是做自己的事为好。”
这拒绝礼貌而直接,却无异于在即将爆燃的火堆上浇了最后一滴油。
苏雅眼角一抽,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苏婷这般平静的态度,在她看来就是对自己赤裸裸的轻视!
尤其是在她刚刚风光地赢了一场,众星捧月之时,苏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废人竟然敢忽视她?
“呵。”
苏雅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双手抱胸,那刻意维持的温和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境界不稳?苏婷表姐,你这斗之气三段的‘境界’,还需要怎么稳?难不成几个月不见,就突飞猛进到能吓着大家的地步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我这是给表姐你机会重振‘威名’呢!大伙儿可都记得,你十一岁就是斗之气七段,咱们族里百年难遇的‘天才’啊!”
她刻意拖长的尾音裹挟着毒汁般的嘲讽。
“怎么?如今卡在三段多年,连上台露脸的勇气都没了?还是说……”
她忽然俯身逼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吐出淬毒的低语,“你那个叛徒爹的脏血,污了你的斗之气?”
“就是!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
“怕了就滚出去啊!”
嘲讽声浪再次涌来,比刚才更加激烈,更加肆无忌惮。
苏雅得意地扬起下巴,享受着这种能将昔日“天之骄女”踩在脚下的快感。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苏婷在所有人面前激起更多的厌恶,让她彻底认清自己卑微的地位!
苏婷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攥紧袖中的拳头,其力度之大以至于指甲皆是狠狠地刺进了手掌。
她记忆中那些刻意讨好的笑脸、趋炎附势的殷勤,早在父亲蒙冤而死那日便碎成了扎进血肉的玻璃渣。
脑海深处,刃尊者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寒意:
“啧,聒噪的小虫子。小丫头,你脾气倒是好得很。不过……被人指着鼻子骂到这份上还不还手,可不像是老夫的弟子啊。”
苏婷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和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反击。
再睁眼时,她眼中的风暴已经平息,只剩下更深沉的冷静,仿佛万年寒冰。
“老师。”
她在意念中回应,带着一种一反往日俏皮的冰封般的决绝。
“并非我不愿还手。只是,若出手,破点皮可是不够的。”
她顿了一瞬,接着道:
“……我想要的,是扭断她那根扭曲的脊梁骨。”
这个念头传递出去,带着一种沉寂已久的狠厉和复仇般的渴望。
苏婷没有再理会苏雅充满恶意的目光和周围嘈杂的侮辱,她仿佛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再次将视线投向那些标着“黄阶”的书架,脚步却没有移动半分。
她只是站在原地,如同一块沉默的磐石,任尔东西南北风。
但那挺拔的姿态和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却让几个叫嚣得最欢的少年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斗技堂的气氛,在苏雅胜利之后的喧闹与苏婷冰封般的沉默之间,变得无比压抑和诡异。
所有人都感觉到,这座沉默的火山底下,似乎有可怕的东西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