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
炙!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至极的能量如同无数带着倒刺的铁鞭,瞬间抽打在苏婷娇嫩的肌肤上,直透骨髓!
巨大的痛苦如同火山般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呃啊——!”
苏婷忍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嚎,身体猛地绷直,全身血管仿佛都要爆裂!
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又转眼凝结上一层薄霜,冰火两重天的酷刑瞬间降临!
这痛苦远超上次疏通经脉时的百倍!每一次能量浪潮的冲击,都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和冰冷的钢针刺入她的血肉和筋骨深处,疯狂地搅动、撕裂、灼烧、冻结!
就在这非人的痛楚要将她意志彻底冲垮之际,刃尊者冷硬如铁的声音穿透那冰火地狱,狠狠砸入她的脑海:
“丫头!别光知道嚎!斗技!感受能量流动!把你的痛,你的恨,给老夫凝到身上!练!”
苏婷猛地咬破嘴唇,鲜血的腥味让她精神一振。
她死死咬着牙,强行分散一部分心神,无视那恐怖寒意冲击体内经脉带来的剧痛,回忆着卷轴上的运力法门。
被狂暴能量冲击得几乎散架的右手,在池水粘稠的阻力中,艰难地抬起,笨拙地比划着“碎石指”的起手式。
一股微弱的、带着锐气的斗之气,在她右手双指间艰难地凝聚、变形,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太慢!太散!你是打算用手指给人按摩吗?再凝!”刃尊者的怒斥如鞭子般抽来。
同时,更多的灼热与冰寒交织的能量洪流疯狂地灌入她的身体!
她的腿骨、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内脏破裂般的剧痛!
“幻身步!身形如幻,心念为引!在这能量潮汐里稳住下盘!挪动!哪怕只是一寸!动起来!”
第二道命令随之而至。
苏婷双目赤红,汗水早已浸透全身。
她强忍着肢体濒临崩溃、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的本能,右掌维持着冰凌掌的雏形,左腿在粘稠如胶、能量狂暴冲撞的药池中,拼尽全力地向侧面极其缓慢地移动了一点点。
仅仅是这一点点移动,在狂暴能量流中却如同逆流搬山,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小腿更是传来“咔”的一声微响,剧痛几乎让她眼前一黑!
冰与火在体内肆虐奔流,筋骨肌肉在破坏与再生的边缘反复撕扯,大脑承受着极限的痛苦与斗技练习对心神的高度消耗……
一分钟,一小时?
在这无光的地洞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苏婷只知道重复着两件事:
在足以摧毁意志的剧痛中死死守住心神引导斗气冲击等级壁垒。
在身体随时可能崩溃的瞬间,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去练习那在冰火地狱中显得格外笨拙可笑的“碎石指”与“幻身步”。
她的意识无数次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每一次觉得自己撑不下去,只要放弃抵抗,任由那狂暴能量将自己撕碎就能获得解脱时。
父亲冰冷的尸体、母亲含泪的嘶喊、苏平强狰狞的拳头、苏宇冰冷的宣判、以及自己那句“万死无悔”的誓言,就会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进她的脑海,让她立刻清醒!
“啊——!!”
山洞中,只剩下少女压抑到极致时爆发的、充满痛苦与不甘的嘶吼,以及池水狂暴翻涌的轰鸣。
她纤细而倔强的身影在粘稠青绿的池水中沉浮挣扎,如同一片在暴风雨中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
但却死死地抓住船桨,拼命地朝着那彼岸划动,哪怕骨碎筋折,皮开肉绽,也绝不松手。
岸边的刃尊者,虚幻的身影在洞内明灭的光影中显得模糊不清。他静静地看着池中那道承受着千刀万剐之刑、却硬生生撑住不沉下去的倔强身影,那惯常的戏谑和玩世不恭早已从老脸上消失无踪。
深邃的眼眸中,星光点点,明灭不定,映着池中少女血肉模糊的景象,只剩下长久的沉默,以及那深沉得无法化开的……复杂心绪。
直到某一刻,苏婷身体猛地一僵,狂涌的能量骤然失控,她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下去,被青绿的池水吞没。
刃尊者目光一凝,虚幻的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劲力瞬间将其托起,脱离那沸腾的药池。
检查之后,刃尊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低语道:
“浑身骨头全断……你这丫头……还好劲收的恰好,没把你小命给整掉。”
迅速将精纯的灵魂力量渡入苏婷体内,刃尊者调动已是逐渐平静的药池中精纯的能量,不断修复着她破损不堪的经络和内腑。
当苏婷再次从浑噩中醒来,已是两日之后。
在简陋的床上,自己浑身上下,尤其是双腿,包裹着厚厚的夹板和药膏,剧痛虽减,却依旧钻心,但体内斗之气疯狂翻涌的快意却让苏婷眼中闪出兴奋的光芒。
这种感觉……是斗之气五段!
蓉婉玲在一旁红着眼照看,见女儿醒来,泪水又落了下来:
“婷儿,你醒了……你……你这是去哪了?三长老在山坡上找到你的时候,你……你身上……”
苏婷艰难地抬手,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娘……没事。我……练功呢。”她抬眼,正好对上空气中刃尊者那张严肃的老脸。
“第一次‘炼狱’,坚持了两炷香。”
刃尊者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断骨重塑需半月。半月后,继续。那两本斗技,没断掉的手,现在就给我琢磨。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每一次极限中脚步的调动!记住碎石指的劲气破开能量浪潮时的阻碍!”
苏婷看着刃尊者,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了嘲笑,没有了懒散,只剩下一个严苛导师的要求与……某种沉重的认可。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艰难地抬起没被固定住的右手,伸向床头那两卷被无数人翻阅至破损的卷轴。
蓉婉玲看着女儿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如同淬火精钢般幽深而坚忍的光芒,想要劝说的话堵在喉头。
她只能更紧地握住女儿同样在颤抖的手,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苏婷抓住卷轴,目光落在那打开的卷轴上。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招式图案,而是那如同置身熔炉与冰窟交替的地狱中,拼命地调动一丝微不可察的劲气,凝聚在崩裂的双指间的极端体验。
是全身骨骼都在发出哀鸣时,为了挪动那半寸距离,强行运转斗气穿透肌肉时所承受的剐心之痛!
这痛苦是如此清晰,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然而,她的眼底深处,一点冰冷坚韧的幽光,却比那痛苦更加明亮。
半个月……还差得远呢。
苏家大院的方向,似有阴云无声聚集。
“等我。”
她握紧了卷轴,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