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躲开!!!”
楼下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
几乎同时,少年只觉身体像是被千斤巨石猛砸,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他这才看清,扑倒他的正是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奥叔。
“嗡——!”
凛冽的破空声紧贴着他的耳朵划过,冰寒刺骨!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能量刃边缘散发的死亡气息——
只要他抬头再高一丝,半个脑袋恐怕就要被生生削掉!
“轰!!!”
又一声巨响传来!那道足有一丈宽的月牙形刃气狠狠斩在他身后的木质墙壁上!
大块大块的焦黑木板混合着木屑如暴雨般炸开,劈头盖脸地砸落。
虽有奥瑞安舍身相护,少年未被直接击中,但强烈的视觉与声波冲击,已让他浑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脸上血色尽褪如同刷了层白灰。
他哆哆嗦嗦地想要撑地站起,四肢却根本不听使唤,瘫软如泥。
“嗯?这怎么会有大斗师?”
一个清冷中带着讶异的女声自黑袍人现身的方向响起。
这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让少年昏沉的意识陡然一清。
他猛地扭头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触目惊心!
走廊已化为修罗场。
那数十名红衣汉子东倒西歪,无一人站立。
地板上、墙壁上涂满了飞溅的猩红血迹。
一些离得稍远的士兵,胸口厚实的钢甲竟已深深凹陷,仿佛被巨锤擂砸。
而靠前的几名士兵,坚固的胸甲赫然被撕裂开来,留下狰狞的利刃缺口,殷红的血水正从中汩汩涌出!
那位红羽头盔的首领瘫倒在地,急促喘息,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布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少年惶急地扫视着满地伤员,惊异地发现,竟还有一名中年男子依旧站立在原地!
虽然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但脸上的神情却比那红羽首领平静得多,几乎看不出伤情。
就在少年震惊于这人的强悍,欲细看其面容时——
喀哒…喀哒…
清晰而缓慢的脚步声,如同踩在人的心尖上,自那纷扬的尘埃中传来。那道令他毛骨悚然的黑袍身影,正一步步朝他逼近!
“敢问阁下意欲何为?”
就在少年以为黑袍人要来杀人灭口的绝望时刻,将他扑倒的奥瑞安,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般骤然挺身而起!
他周身斗气隐隐鼓荡,死死盯着那黑袍身影,尽管眼中难掩一丝慌乱惊惧,但依旧强作镇定地试探着问道。
方才那一记恐怖的能量刃,即便他这个五星大斗师,自忖也绝无把握接下……
“呵呵,我倒想请教一番,你这大斗师在此地意欲何为?”
黑袍人宽大的袍尾无风自动,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威压气息席卷而出。
一抹危险的黑白色斗气光晕,开始在其手掌上若隐若现。
“阁下莫要误会,在下是皇族之人,仅是前来投宿而已。”
感受着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奥瑞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心中震惊万分:
“斗……斗灵强者!”
然而,虽然为在这小小旅店遭遇斗灵强者而骇然,作为阅历丰富的护卫,他迅速收敛了最初那份仓皇失措,脸上的震惊逐渐被强行压下,神情反而趋于一种戒备中的平静。
“嗯?”
注意到对方在自己的强大气息下非但没有更显狼狈,反而迅速稳住了心神,甚至流露出一种沉稳的警戒状态。
隐于黑袍之下的苏婷也不由得在心中闪过一丝讶异,对眼前这位中年人悄然升起一丝敬意。
换作是她自己直面这般威压,怕是一瞬就得破防。
不过,对方显露的仅仅是戒备而非敌意,这让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意味着她不必再陷入因刃尊者附身过久而导致自身重伤的险境。
她不再多言,只是俯身提起地上那个已然失魂落魄、意识模糊的族卫队长,迈步就向旅店外走去。
顺道,还朝钟山石扬了扬下巴。
钟山石也只得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眼看对方就要离去,奥瑞安强忍着斗灵威压的震慑感,鼓起勇气高声询问。
这等强者,虽“斗灵”境界非绝顶,但在任何家族都属中坚力量,若能结个善缘,留下名号或让对方记住自己名号,未来可能有大用,即便不成,至少也能避免日后成为死敌。
“与你何干?”
刃尊者冷漠的声音头也不回地传来。
“阁下若不愿透露,权当晚辈唐突。在下乃更清皇族之人奥瑞安。日后阁下若有任何差遣或需援手之处,敬请务必遣人来寻我!”
奥瑞安急忙报上家门。
“……奥瑞安,好,我记下了。”
见到那黑袍身影微微颔首,奥瑞安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他赶忙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仍在呆愣的少年。
“大……大人,小子名叫……更清辰。”
少年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声音发颤地赶忙自报家门。
他做梦也没想到,初次外出历练竟遭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
黑袍下的目光扫过他依旧不敢抬起的脑袋,没有丝毫停留。
就在苏婷身影即将消失在楼梯转角时,脚步却突然一顿。
她微微侧身,对着奥瑞安的方向开口了,声音穿透了走廊的血腥与寂静:
“既然你想结个善缘,那么现在,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出力。”
……
隐在黑袍下的苏婷,脑海中闪过刚刚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口中的“皇族”,再看向倒地不起的苏家族卫队长,一个计划电光石火间在她心头成型——母亲!
她得抓住眼前这两人显赫的身份将他们带回苏家。
“老狗,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是吧,该给你上点压力了!”苏婷咬牙切齿地想着,眼眸里带着因差点失去聚元膏的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