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没再追问,指腹摩挲着杯壁,将剩余的龙舌兰一饮而尽,灼烈的酒顺着喉咙延展着胃部,火辣辣的一路燎着心口。
他从怀中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模糊了视线看不清情绪。
楚木在一旁嘴巴张了张又将话语转回了肚,抬眸又看向了身旁的沈翊宸。
沈翊宸回了他一个‘我也没辙’的眼神。
气得楚木又瞪了他一眼还打起了肢体动作。
顾屿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吸完最后一口烟笑出了声:“你俩这哑谜打得在生动一点,说不定你们能直接顶替我上位!”
“切!就你顾大影帝的位置谁能取代得了!送我我都不要。”
“演多了不觉得累得慌?”
“再说了,你在这行已经呆了有五年了吧!”
“打算什么时候退圈?”
“顾哥打算让你一直呆这行?”
“不能吧,好歹你还是堂堂顾家二少爷。”
顾屿扯了扯领口,没有直面沈翊宸提出的问题,只是装作无意回答了沈翊宸另一个问题:“等手头《暗涌》拍完,会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对了,你家老头子最近身体还好吗?”
“我看最近新闻又报道出沈老70高龄包二奶?”
顾屿巧妙的转移着话题,果然把沈翊宸一秒给带偏。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他还有精力啊!他射得出来吗?”
“还要包二奶?这都几个了?不怕他命根子断了底啊!”
“不行,我要告诉我爸,赶紧叫他把老爷子周围的人给清理了,净败坏家风!”
“你们沈家的家风早就败了!”顾屿轻飘飘补刀。
沈忡,沈翊宸的爷爷。
当年沈家在沈忡那一代开始没落,沈忡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可惜子嗣凋零,直到后来把沈翊宸的爸爸沈瑾从外面找了回来,沈家才开始慢慢往上走向正轨。
正如沈谨这个名字一样,沈翊宸的父亲,半辈子兢兢业业终于把沈家拉回昔日高峰,奈何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沈忡仗着辈分始终压制沈瑾一头,虽说沈瑾早已独掌大权,但沈忡拿着公司分红还是在风月场所混得风生水起,无数为钱,为名,为利的都想分食一口,一种呢来者不拒,另一种呢海纳百川。
真真的印了一句一个棒子一个锤,硬生生的把沈氏的名声给搞臭了。
凌晨一点,顾屿已醉意朦胧,眼神有些许恍惚。
楚木和沈翊宸没喝多少,全陪他了。
两人相互搀着顾屿走进了地下车库。
司机小成早已等候多时。
当顾屿有些摇晃得坐进车内时,楚木也坐了进来,并还招呼了一下外面站着的沈翊宸。
顾屿有些无语,心想:我是醉了,又不是死了,至于吗?
随着前方沈翊宸的一声低语,司机小成便开着轿车驶离车库。
夜晚的风轻轻吹过顾屿发梢,楚木和沈翊宸还在那里叽叽喳喳闲谈着,说着最近一些趣事。
渐渐的,低调的轿车驶入了一条幽静的盘山公路,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雕花大门前。
门禁系统无声识别了车牌,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被夜色包裹的庄园轮廓。
车子沿着蜿蜒的林荫道驶入,在主楼门廊前停下。
夜色微凉,吹散了顾屿几分的酒意,楚木率先一步下车,绕过来拉开车门,伸手欲搀扶他。
顾屿摆了摆手,撑身出来,脚步虽有些虚浮,却执意自己站稳。
沈翊宸也下了车,靠在车边:“真不用扶?”他挑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
顾屿没回头,只抬手随意挥了两下,示意他们离开。
他听到身后车门关闭,引擎重新发动逐渐远去,最终归于寂静。
这才转身,朝着主楼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顾屿的脚步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带着些许醉意来到了二楼另一扇门前。
指尖轻轻握住那冰凉的把手,微微一旋,无声地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郁的雪松气息,如同有形的潮水,瞬间将他包裹、淹没,他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眼睛渐渐适应了微弱的光线。
房间很大,陈设是顾琛一贯的冷硬简约的风格,线条冷峻,色调以黑白灰和深沉的墨绿色为主。
昂贵的真皮沙发,冰冷的金属置物架和巨大的实木书桌。
床上还影影绰绰的躺着一个人影,呼吸平稳。
空气里除了浓郁的雪松冷香,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雪茄烟草余味。
他没有吵醒还在熟睡的顾琛,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向了顾琛常坐的那张沙发,合衣躺了上去。
浓烈的雪松气息瞬间裹缠了上来。
顾屿轻轻嗅着闭上了眼,喉头滚动,烈酒的余韵,还在灼灼的刺激着感官。
再睁开时,目光无意识扫过对面的巨大书柜,柜体深处,一个木质相框反射出微弱的夜光。
那里有一个人影,是顾琛,是他的哥哥。
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无法宣之于口,也不敢告知于天下的人。
只能像一个过街的老鼠一样,只能隔着笼子默默嗅着那美味蛋挞一样,不能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