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由深蓝转为灰白，最终染上晨曦的淡金，无声地穿透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

顾屿在这逐渐明亮的晨光中醒来。

宿醉的沉重和后背剧烈钝痛如同潮水般同时涌上，让他瞬间蹙紧了眉头。

然而，这双刚睁开眼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的迷茫或脆弱，只有一片沉静的清明。

他目光扫向床边，床边空无一人。

然而，他的视线很快捕捉到了房间里那张单人沙发上的身影。

顾琛。

他哥高大的身躯陷在沙发里，显然睡得并不舒服。

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的衬衫领口微敞，解开了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喉结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他微微歪着头，下颌线在晨光中显得冷硬，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蹙着，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顾屿的目光落在顾琛身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他掀开被子，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咬牙忍着，赤着脚，无声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沙发。

他在顾琛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这张在睡梦中卸下所有防备、却依旧带着疏离感的脸。

空气中还残留着极浓的雪松信息素。

顾屿缓缓俯身。

他的手指在顾琛紧蹙的眉心上方落下，极其轻柔地力度，沿着顾琛锋利的眉骨缓缓滑过。

指尖滑过高挺的鼻梁，在鼻尖处短暂停留，感受着那温热的呼吸。

最终，指腹轻轻拂过顾琛微抿的薄唇边缘。

顾琛的呼吸似乎有瞬间的凝滞，但并未醒来。

顾屿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沙发上沉睡的男人，眼底的清明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潮。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转身，拿起房间内的家居服，动作尽量轻缓地穿上，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几乎在门关上的同一瞬间，沙发上，顾琛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他坐直身体，抬手按了按依旧有些闷痛的太阳穴，目光沉沉地扫过紧闭的房门。

顾屿下楼，直接走进了厨房。

当顾琛洗漱完毕，换好熨帖的黑色衬衫和西裤，一丝不苟地走下旋转楼梯时，餐厅里已经飘散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长餐桌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瑶柱虾仁菜心粥摆在中央。

粥熬得恰到好处，旁边配着一小碟酱黄瓜和一小碟凉拌木耳，清爽开胃。没有咖啡，只有两杯温热的蜂蜜水。

顾屿已经坐在自己惯常的位置上，头发还有些微湿。

他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粥，看到顾琛进来，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

“哥，早。正好，粥刚熬好，尝尝看？”

顾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那额角的伤痕，最终落在那碗卖相极佳的粥上。

他没有说话，走到主位坐下。

顾屿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点酒后初醒的慵懒：“哥，昨晚……真是不好意思。”

“杀青宴上大家太热情，一个没留神就喝多了。后来……好像还麻烦到你了？”

他抬起眼，看向顾琛，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询问，仿佛真的在努力回忆模糊的片段。

“给你添麻烦了，哥。”

顾屿的声音放得更轻缓。

“我……是不是特别沉？还……耍酒疯了？”

顾琛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