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周刊》所在的传媒大厦地下停车场。
“屿哥!”
楚木早已等候在专用电梯口,手里提着一个印有某奢侈品牌logo的纸袋,里面是备用的衣物和一些简单的造型用品。
看到顾屿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一丝紧张。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顾屿额角的擦伤上,眉头立刻拧紧:“屿哥,你额头这伤……真的没问题吗?还有背……”
“顾总今早叫助理给我发信息让我拉你去医院……”
后半句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确保无人。
“没事。”
楚木赶紧跟上,按开电梯门。
狭小的空间里,他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焦虑:“可是屿哥,你这背……下午拍封面的时候动作幅度一大肯定疼!要不……要不我跟杂志社那边沟通一下,把专访时间推后或者……”
“不用。”
顾屿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电梯镜面映出他戴着墨镜、线条冷硬的下颌。
“按原计划。这点伤,死不了人。”
电梯抵达专访所在的楼层。
门开瞬间。
“顾老师!欢迎欢迎!”
《娱乐周刊》的副主编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身后跟着摄影助理和文字记者。
“王主编,久等了。”
顾屿微笑着伸出手,与对方有力地一握,姿态从容不迫,风度翩翩。
“哪里哪里!能请到顾老师做杀青专访,是我们的荣幸!这边请,摄影棚和采访间都准备好了。”
王主编引着顾屿往里走。
楚木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紧跟在顾屿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脸上也挂起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像雷达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和靠近顾屿的每一个人。
摄影棚里,灯光早已架设好,背景是《暗涌》电影的巨大艺术海报,色调沉郁压抑。
“顾老师,我们先拍几张专访用的宣传照,然后再移步采访间,您看可以吗?”
摄影师客气地询问。
“没问题,听你们安排。”
顾屿笑容温和,配合地走到灯光中心。
镁光灯亮起,瞬间将摄影棚照得亮如白昼。
顾屿在镜头前自如地变换着姿势和表情——沉思的、锐利的、深情的、带着一丝破碎感的……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精准地传递着角色陈默的不同侧面,引得摄影师连连称赞,快门声不绝于耳。
楚木站在摄影助理旁边,目光紧紧追随着顾屿。
他清晰地看到,当顾屿按照摄影师要求,做一个微微侧身、展露后背线条的动作时,他流畅的动作有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好!顾老师状态太好了!这个角度绝了!”
摄影师兴奋地喊道。
“保持!再给我一个更深沉一点的眼神!”
顾屿依言调整,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如潭,带着历经沧桑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宣传照拍摄结束,众人移步到隔壁布置温馨舒适的专访间。
柔软的沙发,柔和的灯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气味。
顾屿在单人沙发落座,姿态放松而优雅。
楚木立刻上前,将准备好的保温杯和一个印有“工作室”logo的抱枕放在顾屿手边的茶几上,位置恰到好处,顾屿如果觉得后背不适需要支撑,可以不动声色地靠上去。
文字记者是一位干练的Beta女性,她打开录音笔,笑容亲切:“顾老师,再次恭喜《暗涌》顺利杀青!最后天台那场戏,听说非常震撼,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拍摄时的感受吗?尤其是那种极致的绝望和毁灭感,您是如何把握的?”
顾屿端起保温杯,姿态自然地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天台。
“陈默这个角色,他的绝望不是突然爆发的,而是层层累积,被命运和自身执念逼到悬崖边的结果。”
他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叙述感。
“拍摄前,我和李导、张弛老师反复沟通过,希望能呈现出那种‘明知是毁灭却无法挣脱’的宿命感。最后那一刻,他不是恐惧死亡,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拉仇敌同归于尽的决绝。这种情绪……”
记者飞快记录着,眼神发亮:“听说拍摄时动作幅度很大,还受了点小伤?顾老师真是敬业!” 她目光关切地扫过顾屿的额角。
顾屿抬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蹭了蹭额角已经不太明显的红肿边缘,笑容轻松自若,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爽朗:“拍戏嘛,磕碰在所难免。一点小擦伤,看着吓人而已,过两天就好了。为了角色,这点付出值得。李导要求高,我们演员也得对得起这份信任,对吧?”
楚木在一旁,适时地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赞同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小擦伤?过两天就好?屿哥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专访在看似轻松融洽的氛围中进行着。
顾屿应对得体,谈吐风趣,时而分享片场趣事,时而剖析角色内心,时而展望未来计划,展现出一个顶级影帝的专业素养和迷人魅力。
他甚至还主动提起了与白予安合作主题曲的“愉快”经历,言语间满是对后辈才华的欣赏和提携。
一个多小时的专业“表演”终于接近尾声。
记者满意地合上笔记本:“感谢顾老师今天精彩的分享!最后一个轻松点的问题,杀青后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好好休息,还是立刻投入下一个项目?”
顾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露出笑容。
“最想做的事?”
他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
“大概是……能真正地、彻底地放空几天,睡到自然醒,然后……”
他顿了顿,仿佛在描绘一个美好的画面。
“找个安静的地方,晒晒太阳,发发呆,什么也不想。最好……能有一碗热腾腾的、家里熬的粥。”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和……渴望。
“哇,听起来就很治愈!”
记者笑着结束了专访。
“再次感谢顾老师!期待《暗涌》上映,票房大卖!”
“谢谢。”
顾屿站起身,与记者和工作人员一一握手道别。
直到走进专属电梯,厚重的门彻底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顾屿挺拔的脊背才微微佝偻下来,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闭着眼,抬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浓浓疲惫的叹息。
楚木立刻紧张地上前一步:“屿哥!后背疼得厉害吗?额头的伤……”
顾屿摆了摆手,打断他,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没事。开车,去‘光影’摄影棚。”
“光影”摄影棚巨大的空间里,高强度摄影灯如同无数个小型太阳,悬吊在挑高的天花板下,将中央搭建的纯白色几何结构背景板照得纤毫毕现。
顾屿在楚木的陪同下走进来,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顾老师来了!”
“顾老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