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水花猛烈溅起,顾屿毫无防备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入池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淹没头顶,浴衣紧贴肌肤,失重感让他呛了一口水。
等他有些狼狈地站稳,抹去脸上的水珠,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顾琛拉到了池子中央。
水深及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的热度和呼吸的起伏。
水波荡漾,打破了一池伪装的平静。
顾屿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抬起眼,撞进顾琛深邃的眼眸。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幽暗,里面翻涌着顾屿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疲惫,有挣扎,还有一丝……被逼到角落般的无力感。
他就这样看着顾屿,看了很久,久到顾屿几乎要溺毙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里。
“说够了?”顾琛的声音低沉沙哑,比温泉的水还要滚烫,敲打在顾屿的心上。
顾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握着顾屿手腕的手并没有立刻松开,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弄疼了顾屿,但那滚烫的掌心温度,却清晰地烙印在顾屿的皮肤上。
刚才那股倾泻而出的勇气,在顾琛这样的注视下,竟然有些溃散。
顾琛的手腕微微用力,将顾屿又拉近了几分,两人几乎鼻尖相抵,温热的泉水在他们身体之间流动,气息交融。
“顾屿。”
顾琛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你总是这样……自顾自地说完你想说的,做完你想做的,然后把所有难题都抛给我。”
他的目光剖析着顾屿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你说你试过放手,比死还难受。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顾屿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把我当成你的全世界,你的以后。”
顾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斤:“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背负这样沉重的东西?”
“你说你可以不要回应,不要世俗认可,只要待在我身边。”
顾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逼我回应,都在挑战所有的规则和界限。五年前是,现在也是。”
“你用你的方式,把我和你牢牢绑在一起,让我连推开你,都变得像是一种……更深的罪孽。”
顾屿呼吸急促,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琛从未如此赤裸地剖析过他的行为带来的桎梏。
“哥……我并不是……”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