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订婚宴那天晚上,顾总好像没和陆少爷在一起……”
“……是啊,奇怪了,刚订婚怎么就……”
“……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吧?”
“……啧,豪门水深啊……”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猛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无意中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的顾屿。
顾屿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黑色的额发。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墓碑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个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幽灵。
那一刻,一种可怕的预感,如同这阴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回头,不敢再看。
……
顾琛躺在沙发上,看着站在窗边背影单薄的顾屿。
他终于明白了。
顾屿的疯狂,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是从秦家破碎、失去一切依靠开始。
是在顾宅小心翼翼、敏感不安的成长中酝酿。
是他毫不犹豫的庇护中滋长。
是在他一次次因为责任和心软而默许的靠近中,愈演愈烈。
顾屿是囚徒,可他顾琛,又何尝不是共犯?
那个曾经牵着他的衣角,用带着奶音的声音怯生生喊他“哥哥”的孩子……
那个在无数个雷雨夜,只有被他抱在怀里才能停止颤抖的孩子……
那个被他亲手从衣柜的黑暗中带出来,承诺要照顾一辈子的孩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从地狱血池中走出的顾屿,听着他那些疯狂而绝望的告白,被那极致疯狂的爱意反复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而顾屿,在说完那番如同最后通牒般的话语后,仿佛真的耗尽了所有气力。
他默默地收拾着客厅狼藉。
他先是走到角落,捡起那支被丢弃的微型注射器,小心地处理掉。
然后,打来温水,浸湿毛巾,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擦去顾琛脸上,唇上沾染的血迹和雨水。
做完这一切,顾屿俯身,将他从沙发上打横抱起。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短暂地照亮房间。
顾屿将顾琛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脱掉衣服为他盖好被子。
然后,他自己也脱掉所有的衣物,掀开被子另一角,躺了进去。
他侧过身,面对着顾琛,在又一道闪电亮起的刹那,顾屿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身,然后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哥……”顾屿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倦意,仿佛梦呓,“药效……快要完全发作了……”
“你会睡一会儿……然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失在窗外隆隆的雷声中。
“等你醒来……就会……只看得见我了……”
顾琛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顾屿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
而顾琛自己,在药物的作用下,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沉向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海中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
这一个月……这被强行扭曲的一个月……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而他醒来之后……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