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不知道几点。
整座公馆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三层走廊尽头的门缝还漏出一线暖黄。
戚舟盘腿坐在地毯上。
小桌板被教材和本子资料占得满满当当,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像蚂蚁。
键盘“哒哒哒”响到最后,声音逐渐被慢慢拖长,间隔越来越久。
她嘴里咬着曲起来的指节,脑袋一点一点。
最终“咚”一声地磕在桌沿。
圆珠笔滚出去,落到在地上悄然无声,墨水洇湿一点。
这就是忘记备课赶ddl的BE结局……
书房。
商南蕴把轮椅停在正中间。
监控画面泛着幽深的蓝光,屏幕被分割成九宫格,使整个房间没有死角。
右下角的那格子被拉到最大。
戚舟的侧脸和毛茸茸的头顶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
商南蕴看见女人对着学生住宿名单犯愁。
手还虚虚攥着圆珠笔,写字时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忽然像是被抽掉骨头似的栽倒,额头抵住陷进毛绒地毯。
整个人趴掉。
手距离床下的摄像头不到十公分,指尖微张。
“庆幸”
商南蕴脑海里的第一反应。
庆幸毛绒地毯足够厚实。
庆幸戚舟倒下时没磕到桌角。
可下一秒——
记忆里的霉味沿着思想的管道反上来。
老旧隔间的潮湿,木桌板的缝隙,被按进杂物、呼吸间尘埃堵住心肺的窒息……
和监控里那个蜷缩的背影隐隐约约叠在一起。
虽然只是昏睡,商南蕴却莫名被拉回很久以前。
记不清是哪次回溯,也可能是很多次,自己也曾这样无力瘫倒。
她垂下眼。
无声地长叹一口气。
轮椅滑出书房,上楼。
走廊一盏盏夜灯亮起,又在她身后熄灭,什么都没有留下。
次卧虚掩着没锁,果香先一步溢出来丝丝缕缕。
商南蕴感受到了……清幽的花香不受控制从自己的袖口渗出来。
像是打招呼,第一次浅浅交融。
门轻轻一推就大开。
戚舟蜷缩成小小一团,侧躺扭曲在地毯中央。
脸颊被压出红痕,呼吸得不安稳、干涩,时绵长时短促。
商南蕴停在门框,背后是漆黑一片的走廊,身体的轮廓被暖黄的光晕描摹勾勒。
神色有些无奈。
她叹息,俯身上前。
指尖先碰到戚舟的发丝,纤细柔软,带着微甜的清凉,像是被主人打理干净的香香长毛小猫。
手穿过人肩胛和绒毯之间的缝隙,不可避免地贴上略烫的脊背。
她身上这件睡衣其实是是公馆佣人被遣散前的制式服装,工服。
商南蕴第一次觉得做工差劲用料稀烂的服饰手感软滑,体温透过丝质清晰传递进指尖,不自觉放慢动作。
再继续……是耳后颈侧那块敏感的区域。
温热鲜活,肌肤下脉搏一跳一跳,突兀有力,随着颈脉的跳动,不断溢出由于熟睡放开的甜甜果香。
商南蕴的手悬在半空,忽然绷紧僵硬,关节泛粉。
喘息缓解片刻后。
她回神放松,从轮椅侧取出折好的小毯子。
是昨天傍晚盖在腿上的那条,此前一直搭在商南蕴膝头。
昏黄的光线下颜色更加幽深。
抖开毛毯,悄无声息地盖到戚舟的肩头,绒毛蹭过锁骨,边缘掖到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