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舟围着小裙,开开心心哼歌把提前焖煮炖好的排骨汤端上餐桌。
一开盖——
奶白的汤汁上浮着几粒翠绿的葱花,金黄嫩香的玉米和排骨在底部沉浮。
热气一拱,客厅满屋都是喷香。
她得意死了。
刚要喊小商姐速速来吃,余光一扫……
汤面上不知何时漂上几根橘黄色细小的绒毛。
随着汤一圈圈翻滚。
一直在挑衅。
罪魁祸首是谁好难猜呀……?
戚舟沉默。
拿着大瓷勺的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咕噜咕噜”
轮椅滚过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
商南蕴停在桌边,眼神发亮。
直到——
目光顺着僵硬的戚舟,落在那层悬浮在奶白汤汁上的猫毛。
又移到汤勺,再滑落到猫毛和戚厨子愣住的侧脸。
她也跟着沉默。
此时此刻。
橘猫踱步缓缓进来,尾巴矜持扫过二人脚踝,顺势跳上桌子,开始旁若无人沉浸式舔爪子。
嗯……
每舔一下,就有零星的橘白猫毛精准飘向排骨汤。
像下雪。
仿佛客厅被开启会议静音模式,四下无声。
只剩下汤面和“雪声”。
戚舟试图抢救:“我,你……它……撇掉?”
商南蕴抬手,先揉了揉眉心,再顺势接过勺子解放戚舟悬空的手 声音稳稳的:“一起撇。”
接下来的画面变成了——
氤氲热气被晨起的微光照亮,二人靠在一起,把不安分没有边界感的橘色猫毛一只只打捞走。
而罪魁祸首,小橘,满脸无所谓。
舔完爪子,就歪头打量着她们,疑惑不解且嚣张。
“你说这会不会是小橘的洗爪汤?”
“?……闭嘴。”
不懈努力之下,汤面终于恢复奶白。
一番折腾,滚汤的热度也降下来,刚刚好适宜入口。
商南蕴舀一勺进碗,喝下第一口,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柔顺剂反复清洗的猫,顺滑安抚下来。
“味道不错。”
身侧紧张的戚舟瞬间松了口气,耳尖却仍旧紧张,通红绯色。
“诶,那个周旋……就是我学生。”戚舟抬头,乖乖询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商南蕴放下碗,顿了顿:“在员工宿舍,要去看吗?”
戚舟:“好——!”
阳光穿透落地窗的栏杆,一格一格,像梯子落在商南蕴脚边。
戚舟抄完桌子,回头问得随意:“小商姐,要推轮椅吗?白管家教过,车库那个昨晚充好电了。”
商南蕴正准备迈步,听见这句话,转身的肩头瞬间停住。
风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钻进来,抚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拄着手杖的手背,肤色依旧青白,却隐约带着一层温润的血色。
不再像从前……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再往下,是笔直的膝盖,绸缎睡裤面料自然落下,光滑油亮。
没有毯子,没有金属皮质扶手。
商南蕴突然想起前不久——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心悸的感受如影随形,每一步都像是要耗尽全身气力。
可此刻,可最近。
胸腔里只剩下清甜的花果香,轻盈得几乎新生,心脏按部就班好好在内里工作。
那些疲惫的伤痛就像是旧梦一样……
而她,才将将意识到这一切。
商南蕴眼里闪过短暂怔愣的空白,随即挂满了几乎不敢置信的笑意。
“不用了,走吧。”声音很轻,怕惊扰这场梦境一样的现实。
她向前迈了半步。
不大,却足以让整个人站进阳光下。
“带我走慢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