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秋也听到了。
在外头的私窠子里待了一些时日,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她脸一红,踮着脚就要走。
走到了楼梯口,却见公子还直愣愣站在门外。
这跟月七郎印象里的三叔实在不同。
他见屋里愈演愈烈,临到关头,忽然想起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道理。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楚盈总算舍得放手。
缨宁直愣愣坐在妆台上,嘴唇红肿得厉害,这会儿连哭也忘了,呼吸着新鲜空气,她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走了。”
缨宁眼神躲闪,抬手擦着嘴角,不期然擦出一丝血来。
楚盈咬破了她的唇。
方才门外有人,他像是临时起意,末了失控了一样。她抬手摸着他的脸,隐约觉得他这样温柔的面孔下面,还藏着截然相反的一面。那一点红痣衬出来的慈悲在汹涌的情.欲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我们也走罢。”
楚盈看着她,眼神极深。
可是她怎么走呢?
缨宁被他堵在了妆台上,膝盖都被挤开,她推了他一把,楚盈攥着她的手腕,俯下身来。
缨宁吓得闭上眼睛,如果他要还想刚才那样,她就不装了。
说什么她都要喊出声来!
眼前落了一片阴翳,她缩着头,不期然头上的簪子被扶正了位置,楚盈在她耳边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缨宁点头。
楚盈笑出声。
他替她整理了衣裳,上下打量过,方才满意地领着她出来。
老掌柜眼观鼻鼻观心,一把年纪,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只是送别两人时,说了些恭贺的好话,缨宁站在楚盈身边。
冷风刮过,她脸上烫得厉害。
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秦思赶着马车也到了酒楼外。
两个人照旧回红蓼别院。
缨宁车上装睡,偷偷打着腹稿。
今日实在是险,迟早要坦白的,该怎么跟他说呢?
他会生气吗?
摸不准楚盈的心思,她也不敢声张,夜里拉着翠翠说悄悄话。翠翠这几天累得倒床就睡,夜里头强撑着眼皮,听缨宁说了个前因后果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大胆说出来。
毕竟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无论最后是否与他成亲,这都是跨不过的槛。
“如果他知道了这些,不要你了,咱们正好走的无牵无挂。”翠翠拍了拍手,陷在被褥里,眯眼笑着,慢慢声音就低了。
缨宁躺在一侧,其实心里早有了主意,翠翠既然这么说,那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里再好,也是别人的家。
床上的少女替她掖好被子,起来吹熄烛火。狭小的屋内,,她从没有这样的充实过。
第二天一早,缨宁就将书房打扫得干干净净。
锦心过来找她玩,带了好些零嘴,李妈妈也过来看她,别院里几个人中午凑了一桌。
缨宁喝多了几杯,李妈妈压低声音,问她:“来这儿也有几个月了,还不曾见过家主,你知道咱们家主是何来历吗?”
缨宁摆摆手,李妈妈于是道:“这话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你千万别外传。咱们家主可不是一般乡绅。”
缨宁日日对着一屋子的书,早已发现其中有不少孤本,一般人集不齐这些,若是没有一点家世底蕴,还真说不过去。
她洗耳恭听,当李妈妈说出侯府时,她还点了点头。
随后当她报出姓氏,缨宁险些拿不稳筷子,只觉得像是青天白日被一道雷劈了个外焦里嫩。
李妈妈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别怕,家主平日待人最为和善,你还见过他的。”
缨宁惊得合不拢嘴,心里回忆了千百遍,最终还是看向李妈妈,等着她说答案。
“你来的时候,就是家主打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