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室逼仄,缨宁看着架子上的锦衣华服,取下镯子,想起了一件事:“你怎么不去城墙边那个茅草房子。”
“今年这样大的雪,压塌了。”
缨宁好奇,又问道:“你为什么要住在那里头?”
“我喜欢呀。”
缨宁摇了摇头:“你真是奇怪。”
“难道在你眼里,我这样的人做个纨绔子弟就是正常的?”
缨宁笑了笑没有说话,屋里吹灭了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了。她摸黑上床,见他堵在床沿边上,用力拍了一下。
楚盈翻了个身。
缨宁缩在角落里,心里空落落的。
“你跟他说了些什么?”正要睡着之际,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他原来一直没睡。
缨宁如实回答:“我扇了他一巴掌。”
“他该打。”
“我还说,你管谁都管不到我身上,别说楚盈是你三叔,就是你爹,你爷爷,你也不能有任何的怨言。”
楚盈沉默片刻,一双手从后抱住她瘦弱的身体。
“怎么说这样的话。我爹要还活着,不知老成什么样子,至于我大哥,他头都白了。到底配不上你。”
缨宁又觉得他这话说的怪。
“我又不是多么高贵的人。你前几天还骂我贱骨头。”她枕着荞麦枕头,脑袋一动,耳边就分外的嘈杂。
楚盈扯着他的头发:“我那么多好听的话,你都抛在脑后,怎么单单只这一句放在心里?”
“我记仇。小时候的事,我现在都还记得。”
“小时候又能有什么仇?”
“难道我生来就是无父无母的吗?”
楚盈极少知道她的这些陈年往事,见她开了口子,追问下去,然而,缨宁却又闭口不谈。
楚盈暗暗记下了。
第二日天亮得晚,秦思一早备好了饭菜,院子里还打扫了一圈,连马也顺了毛,眼见日头要到正中,屋里方才有动静。
帘帐被人掀开,男人发丝凌乱,他慢条斯理捡来衣裳穿,眼睛盯着床上的人,不知在想什么,见她翻过身来,慢慢浮出一抹笑意,浅浅浮在眼里。
缨宁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心内忐忑。
她昨日吹了冷风,这会儿头脑有些昏沉,衣裳穿戴整齐,到了外面,秦思已经恭候多时了。
简单洗漱之后,她脑子清醒一些,想到昨夜说了什么,甚是懊悔。
不过好在楚盈也不曾再问起来。
两个人吃了饭,照理说该回去了,偏偏楚盈要领着她往月家走。到了孔庙附近,缨宁脸就白的厉害。
“不要……”
楚盈笑了一笑:“不要什么?总有被发现的一天。你究竟在怕什么?我看,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胆小的一个人。”
“小时候的事,不过胡说的罢了。”
楚盈垂眼,捏着她的脸,低声道:“我猜,你是有杀父杀母的大仇在,隐忍多年,一时忘了原先自己是什么心性了。”
“爹妈都死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