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晚上,宴会行至酒兴耳热之际,一时都不舍散去,任母便令人搬出彩头,邀人献艺,众人载歌载舞至甚晚,今儿上下里外的人便都懒散了些,至辰时中了,还到处都静悄悄的。
“咚咚咚!”....“砰砰砰!”
大门口的敲门声从很有规律节奏,变得有些暴躁催促。
“哪位祖宗哦?大早上催的这么急?”好一会,前门值守的刘老才嘟囔着,晃晃悠悠的来把大门开了条缝。
当上下打量明白外边人的穿着,他倒提着大小眼,咧着嘴慢悠悠的问:“哟~今儿早上这太阳是打从西边起的?您家这金贵手,就不怕被咱这破落户家的门给蹭掉了金,硌没了漆?”
“哎呀,我家这些日子没个男主人在,闭门时间就早了些,哪曾想昨儿晚我家那门口的柴老头,就偷摸着喝醉了,早上一起来他便受了罚,您就担待些...”
后上房任渺房间里,从外间飘进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声。
“二哥大早上的哭什么?”任渺抱着被子起来,打了个呵欠醒神,掀开帘帐钻出一个脑袋,那起起伏伏的哭闹声儿便更清晰了些。
早在声音响起,便问清情况的美芝笑道:“昨儿晚上玩的过了,二郎睡太沉,这不,尿了床被弄醒了,正懵在那和薛小郎君争是谁干的呢,就被来叫薛小郎君的小惠碰见了。”
“耶?我二哥尿床了?快给我拿衣服,我得去看看去~”任渺揉着眼,一下子走了困,忙要爬下床,还问呢:“大哥呢?他们昨儿不是非要挤在一块吗?这事怎么没攀扯到大哥身上?”
“床上暖和,小娘子你等等,穿了衣再下来。”美芝将任渺又给塞了回去,才笑道:“大郎可没得懒觉睡,这会子是早坐在官学里了。今儿天气好,穿这身莲纹绢面的袄裙怎么样?”
“都好,都好。”任渺扒着帐子裹在脸边,胡乱点头答应,她又想到什么,皱着脸就问:“那过两天拜了师,我启不是也要卯正起了?”
美芝抱着衣裙钻进床帐,盘腿在床上帮任渺穿衣,想都没想就道:“家学时间哪儿有那么死板?再说你身体也不好,自是什么时候舒坦了再学一学,图个打发时间罢了。”
任渺晃晃脑袋,没再说这茬,手脚上十分配合,以图加快速度赶去热闹现场,忽又想起一事来,问:“对了,美芝姐,昨天早上我娘带回来那个小孩儿怎么样了?”
“她呀?”美芝脸上当即露出了笑容:“昨儿洵娘子来玩,顺便也给她检查了下,说大毛病没有,就是身体亏空的厉害,好在年纪小,好好养养也容易恢复。”
“那就好。哎~知知爹娘好歹是穷的没法子了,那女孩儿的爹就太可恶了。”任渺一对淡眉往中间攒起了个尖尖。
美芝笑着按平任渺的眉心:“小娘子莫气,那孩子能到咱们家来,说明也是个有福气的。”
手上帮忙去系带子,任渺点头赞同:“也是。嗳,昨儿我看着,她小小个的,似乎还没我大,也不知叫什么名字呢?”
“我问过了,那孩子比你还要小几个月,真要说起来,知知比不上那小孩呢。”美芝说起这个,就摇了摇头:
“小娘子知道吗?今儿一大早上,我就见到她在各处抢着帮忙干活,那手脚特别麻利。我说要她好好休息,她也只是笑笑,手下却没个停的。”
“人各有性嘛,只要不坏,这没啥好比较的。”任渺晃了晃脑袋,并未纠结这一点,小脸上表情相当认真的出主意:“回头让郑嫂多给她做好吃的补补,吃得营养了,多运动也好得快。”
美芝给她把衣袖襟边拉整齐,指尖点着她两边脸颊摇了摇,笑眯眯的揶揄:“好好好,也用乌鸡炖燕窝补,大补。”
任渺眨眨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美芝面上落下一个大大的吻,溜下床就笑:“姐姐即吃腻了,晚些我让郑嫂换怀山药加大红枣给你炖,换换口味。”
待她扬着一头自由奔放的长乱发跑到大哥房间时,那俩已经不闹了,正谁也不穿衣服,一人围着块大巾子,面对面单脚立在炕上比赛呢。
“你们这是在玩什么?”
见到她进来,阿晓一害羞,这便破了功,任浩辰保持着金鸡独立式,仰头大笑:“哈哈,飞虎将军我赢了,你先洗!”
任渺搞明白了,非常好心的发出提醒:“二哥,浴室里不止一只澡桶子。”
“小惠姐说早上水烧迟了些,一时不够两桶换洗~”任浩辰扭着妖娆的姿势,胜利的喜悦犹在,半点不减得意。
“桶那么大,一只放得下你俩。”
这厢任渺才说完,小惠就从外边进来了:“水好了。小米,小琳,拿毛毯子来给他们裹裹好,抱着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