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女生背对着他们坐在座位上,伸出的一只手紧握成拳。
嘀嗒。
鲜血从拳头缝中溢出,滴落在桌面。
邬溯云缓缓重新眨了眨眼,女生手中的糖果幻化成一把锋利的剪刀,剪刀已污血斑驳。
又来了。
这是第三次。这类场景第一次出现在1441的教室,第二次在黑诊所,第三次又将发生在这间教室。
每逢剧情推动,眼前这个女生就会忽然暴起,用剪刀捅死一个人,随后场景再转换成正常样子。
这种场景转换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到底哪个是真实的,现在,还是方才?
阴气四散,光度骤减。无面女生厚重的刘海挡住了马赛克,更加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她手持剪刀,动作僵硬但指向明确,在寂静无声中,一步一步走向教室前排。
走向贺馨。
邬溯云皱起眉头。
贺馨与之前被捅的老师和中年男人一样,像是静止在某个时空,无面女生走近,她的眼珠却没有丝毫的转动,连一丝光彩也无。
剪刀抬起,在幽暗中闪出暗红色的光芒。
“噗哧。”
剪刀锋利如同匕首,整个没入,直接贯穿前后。
“砰”。
孤单的声音后,贺馨身旁的女生倒下。
在殷休忆的目瞪口呆中,邬溯云紧蹙的眉头舒展开,露出了然的神色。
“告诉我。”
无面女生声音机械迟钝,在教室中不符合常规的回响,阴冷森然但略显迷茫,分不清她说话的对象究竟是这个倒下的女生,是贺馨,还是她自己。
“你不是一个人。”
咔。
轻响过后,光明重返。
“怎么,你也要吃糖吗?”
再次睁开眼,无面女生处于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包括许安宁的座位边都挤满了人,每个人看不清的面容上都充斥着欢快的表情。
“我这里还有……”“挤什么!”
许许多多无脸的同学伸出手来,掌心中无一例外放着一颗晶莹透剔的糖。
果然还不到时候。
邬溯云审视着眼前温馨的场面。
这不是真实的,太明显了。
如果这是现实发生过的场景,那图书馆和教室的规则根本不会存在。
女生杀人的场景也不应是真的。
若是死了这么多人,那枫桥一中不可能压得住这个爆炸性的新闻,被爆出来的也不会仅仅是“某某中学一女生刺杀未遂跳楼身亡了”。
那只剩下杀人之前的场景了。
这恐怕是最贴近现实的,不论是从女生在班级中的地位,还是其他人对她的态度,都有一定的可参考性。但是要论其真实性,又过分了。
但这是梦啊,又何谈真假?只是心中所想被无限放大罢了。
邬溯云冷眼看着这“假”的出奇的荒唐局面。
她的布袋被随意塞在桌兜的外围,开口朝外。他的目光绕开几人的身体,勉强看清些露出布袋的东西。
……半截折叠的纸,一条细长的链子从中垂下,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还有一撮硬邦邦的黑毛被风吹拂,险些飞出。
“欸,安可维,你前几天不是救了一只流浪猫吗?把照片放出来给大家看看呗。”
“行啊。”
这个叫安可维的高个男生毫不遮掩的公然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在屏幕上点击,寻找照片。
这个人的身型……好熟悉。
“啊,找到了,你们看!”
照片上躺着一只瘦瘦的狸花猫,黑灰相间,侧昂着头十分可爱,两只猫眼瞪的滚圆,乌黑深邃。
“啊,好可爱……”
很多女生都围了上去,将手机争相传阅。
然而这其中并不包括无面女生和许安宁。相反,邬溯云发现了无面女生细微的变化。
女生像是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一时僵住,眼神回避,双手紧紧的搅住了校服,紧张的有些不正常。
“你看!”
手机向前一推,照片被猛然放大到女生的眼前。
“好可爱的猫啊!”
女生看着照片,面容颤动,一语不发。
“好可爱的猫啊,好可爱的猫啊……”
众人围站在女生的课桌边,挡住了其他所有光线,带来沉重如山的压迫感,个个身居高位,直逼得女生节节后退。一声声重复像恶魔的低语。
可他们重复的话语却让人无法理解。
“你救了它,你救了它,你救了它……”
我救了它?她困惑的看向照片,照片上的狸花猫在她眼中明亮清晰。
原来是我救了它。
她恍然大悟,随即又犹豫不决。
可是,这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