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救猫呢?
她不是一个会救流浪猫的人。如果猫是她救的,那安可维救的是什么?如果他救的不是狸花猫,他救的是什么?
羊驼?公鸡?杜宾犬?
无面女生在杂乱成团的思想线条中缩起身子,捂住两只耳朵。
她一定是干了什么!她干了什么?!
“喵。”
猫。
她抬头看去。
照片上的狸花猫忽然出现在了教室的空地板上,但谁也没有感到惊讶,像是它本来就呆在那里,它就应该呆在那里才合理。周围挤满了乌泱泱的人群,面容模糊寂静无比。
狸花猫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狸花猫,真正的放松身体,走上前蹲在狸花猫身边。
她想去试探狸花猫的鼻息,然而还没出手就被打断。
“猫!”
不知是谁伸出手指向这边大呵一句,引得三人和女生一同回头。
啪!电灯熄灭。
聚光灯亮起,他们又反头看向聚光灯的中心——猫的方向。
猫死了。
一身的黑灰短毛被鲜血染得殷红,地上绽放出一朵艳红色的血花。猫的腹部插着一把剪刀,扎出一个巨洞,献血汩汩从洞口中流出,而猫已经没有了动静。
无面女生呆呆的摸了一把脸,伸出手来,上面满是鲜血。
谁救了猫?
我救了猫。
谁杀了猫?
不是我杀了猫。
…猫。
谁是猫?
我是猫。
可是那猫又站了起来,直挺挺的立在那儿,脑袋转动对准女生,眼眶中冒出行行血泪。
狸花猫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步向她走来。
“咕咚。”
脑袋掉在了地上。
无面女生捧住狸花猫的脑袋站起身,猫眼中的泪水更甚。她伸出手想抹去狸花猫的泪水,但眼泪越流越多,最终在地上会流成一股粘稠的泉水。
“别哭,我唱歌给你听。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我会,我会永远陪着你……”
女生抱着猫头低声吟唱。
狸花猫的泪水在沙哑的歌声中渐渐停止,无面女生轻轻盖上了他的眼皮,放回了地上的无头尸体。
随机即起头,邬溯云才看清他的眼睛,只剩下两个空荡的眼眶,轻微眨眼,黑色的液体就从中涌出。
她,是猫。
“这……”
殷休忆对眼前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正常现象,造梦主内心极度纠结时就可能出现类似的场景,这种有精神问题的造梦者肯定会更频繁。”
颜千灵镇定的说。
“不是,我还是没弄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殷休忆有些抓狂。
“这不对吧?其实造梦主应该是这个无脸女生才对吧?!从始至终,从始至终,许安宁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做过一件事,所有的剧情都是围绕着这个无面女生展开的啊!”
这样还怎么找到梦核,还怎么解梦?
眼看入梦的时间已经过久,梦中的情节已经推进了大半,他却对造梦主的定位产生了怀疑,此刻已经顾不上所谓的赌约,对邬溯云央求道:
“小云!你到底都知道些啥?快告诉我吧!”
邬溯云散漫的将手套带紧,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虽然从一开始我们所知道的信息量就是不对等的,对我们的赌约很不公平,但是介于你贫瘠的知识储备和空洞的想象能力,我还是决定大发慈悲,将这个关键信息告诉你。”
殷休忆赶紧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洗耳恭听。
“通过许安宁的表现来看,她得的根本不是抑郁症,而是双相情感障碍。这种病本身的误诊率就很高,可怜她还摊上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穷爹和乱诊断的黑诊所。”
邬溯云的语调平静,但他的目光始终放在那个一直趴在桌上、死一般宁静的女生身上。
“什么?”殷休忆着重念了念这个病的名字:“双相情感障碍?唉我好像听过!”
“但这个病和我刚才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竟然是这样。”颜千灵似有所悟,高马尾随着她点头的动作在空中飘扬。
即使是在毫无解梦经验的情况下,也能通过各种细节轻易推算出其他人发现不了的事实。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她不由得抬头,目光认真追随者邬溯云耀眼的身形。直到这一刻,她才无比清晰。
江云另一位叱咤风云的领队真的回来了。
“不是你们怎么都知道了?”
总是有万般不解。殷休忆也不敢造次,为了不影响小队的进攻进程,只好把疑惑打碎了咽回肚子。
老鹰要憋死了。
“有时间再跟你讲吧,至于现在……”
殷休忆的脸渐渐模糊,令他熟悉且厌恶的眩晕感传来,他随意的挥了挥手:
“待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