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朝阑等人离开侯府不久就传出谦祯堂屋梁倒塌的消息,一时间议论纷纷,陈岷不孝,苛待覆妪生母的传言刚传开又消失殆尽。
不久后,皇后举办的赏梅宴如期举办,倒让人感到有几分凑巧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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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梅林百里,腊梅临寒盛开。
刚下过一场雪,腊梅枝干上覆着一层雪白,梅林入口周围停着许多辆马车。
往里走大约走上半柱香,便见梅林中间有一庭落。
不同于寻常的庭院,此院落并无院墙,也仅有几间小房子散落在林中供人小憩。
多的是游廊亭子分散在四周,中央最为空旷的场地被布置成了赏梅宴。
宴席一分为二,男席女席之间仅用几扇一人大小的素面屏风作为遮挡。
世家小姐们掩面羞红,目光时不时瞥向素面屏风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驾到———”
“三皇子、四公主、五公主到———”
世家小姐公子纷纷起身见礼。皇后面上带着微笑,“都起来吧,本宫听闻梅花都开了,特邀各家小姐公子前来共赏。”
“多谢皇后娘娘,能受娘娘邀请,臣女深感荣幸。”
“客套的话不必多说了,开宴吧。”皇后在主位落座,太子坐在男席主位。
朝阑和虞意欢落座在皇后左侧,虞怀图落座男席右侧。
虞允珩转头与皇后道:“听闻今日这赏梅宴与以往不同,可是母后今年又出什么新点子了?”
皇后特请虞允珩坐镇男席,也是想借此机会多见见儿子。
自从虞允珩当上太子后,她也就不再与贵妃斗了,这些年看着贵妃始终憋着一口气的样子,反倒让她大快人心。
这不,借着赏梅宴给她膝下一子半女的选个妃,挑个驸马,反而显得她大度。
皇后心情不错,回看他道:“太子如今连母后也敢打趣了,哪有什么新点子,不过是为了取乐尽兴罢了。”
众人刚一坐下,宫女们捧着菜肴上来,每桌都上了一道梅花酥酪。
伶人带着乐器在席末奏曲,皇后身边的乔女官出声道:“皇后娘娘吩咐了,今年打破常规,让各位小姐五人一组同时献舞一支,跳什么由自己决定。”
“只但只可在屏风后,隔着屏风的公子们献花枝数,来评选出三名优胜者,前三甲皇后娘娘重重有赏!”
赏梅宴的帖子一发出去,上头明写着世家小姐需备一支舞,郎君则需备一零散小物。
每位郎君的席位边都躺着刚折的一枝梅花。
寒风吹起世家小姐们的衣袖,冻的她们哆嗦,还是咬牙坚持走到屏风后开始起舞。
林望沁见状想从旁溜走,眼尖的侍卫一把拦下,“皇后娘娘有令,未表演的小姐不得擅自离开。”
朝阑坐在上边一眼就望到的林望沁那边的状况。
别说是坐在冰天雪地中,即便是身旁就烧着的一盆炭火也吃不消这样折腾。
朝阑跟上首的皇后委婉说道,“母后,儿臣有些不适,不知是不是今早吃错东西了。”
她捂着肚子,腹痛难耐的样子落到一旁虞意欢眼中就成了装模作样了。
虞意欢裹紧狐皮大氅,对她阴阳怪气说:“怎么的,偏偏今日母后设宴,你就肚子疼,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朝阑被冻的眼眶通红,不可置信道,“五妹,你冤枉我没关系,可你这话说的到底是对母后太不尊重了。”
“母后筹备赏梅宴辛苦操劳多日,我们做小辈的这些日子也都看在眼中,你却到处挑错出按给母后,到底是何居心?”
这话一出,她那句话的意思反而成了:今天在赏梅宴中她的不适、错处,都是皇后导致的。
虞意欢吃噎,知道这是又被她给绕进去了,慌忙解释道:“母后,儿臣绝无此意!”
皇后本想趁着机会多与虞允珩聊几句,被她这么一闹,小事都要闹成大事了。
她头上的九尾凤钗轻晃,不耐烦道:“行了,朝阑身子不适,你在这咄咄逼人真当本宫是看不出吗?”
“儿臣、儿臣知错。”
主位间隔得不远,下面的人只当她随口交谈几句,并不多在意。
虞允珩开口解围:“母后,今日的赏梅宴可是您精心筹备,亲自操持的,别因这点小事败坏了兴致。”
皇后平日最看不惯贵妃,虞意欢在她膝下长大,把贵妃身上的那股子惹她生厌的劲学的透彻。
比起妄图让庶子与皇嫡长子争储君之位的贵妃,反倒是安分守己的淑妃,让她省心,这些年但凡涉及她的利益,陈舒从未刻意刁难为难。
就算被贵妃设计丢了掌管后宫之权,她的日子也与没丢之前一样,吃穿用度反而更好了。
虞允珩温声对朝阑道:“华斓,身子不适就先去休息吧,出去往右走,那有下人指引,别被梅花林迷了眼。”
朝阑点头起身:“多谢太子哥哥提醒,母后,华斓先离开一会。”
皇后端庄坐在主位上,听了太子的话,态度也缓和了些,对她说了一句:“去吧。”
虞意欢眼中划过一丝憎恨,看向对面的虞怀图,二人对视,一切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