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摇摇头道:“只可惜南明国国情在此,再好的律法也只能变做一纸空文。”
苏遥夜想起来了,原书的设定是南明国皇室衰微,权臣蛮横。
“当今天子仁善,有心以仁政治理天下,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可惜是有心却无力啊。”李夫子道,“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足以自行(1),无论哪国都是这个道理。”
苏遥夜低下头:“所以王家的事,真没办法了是吗?”
李夫子闭了闭眼,道:“是。”
“那他们家往后该怎么办呢?”苏遥夜喃喃。
“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活下去,总有希望的。”李夫子的家到了,与苏遥夜告别后,身影消失在了篱笆门后。
苏遥夜低垂着脑海袋回了家。
小彩鸟如往常一样飞来,朝苏遥夜撒娇。苏遥夜敷衍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坐在桌前不住地发呆。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王虎子最终熬过来了,但两条腿都残了,只能躺在床上让钱氏母女照顾。
日子本来就艰难,还要照顾一个双腿残废的男人,钱氏每天都在偷偷地掉眼泪。
王虎子不甘心,悄悄托人带自己去了县里找主家,可这一去就没有回来。主家又派人送来十两银子过来,钱氏收了,没再去打听王虎子的消息。
九月的时候,张大婶卖了家里的老母猪,给张大宝凑足了聘礼。他和黄家姑娘的喜事冲淡了笼罩在村子上空的阴霾,村人都来蹭喜酒喝。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把不久前的不快抛到脑后。
张二宝喝了几杯酒后,追上离开不远的苏遥夜说:“我大哥可真幸运,大嫂那么漂亮的媳妇都让他娶到手了。”
苏遥夜没理他。
张二宝又道:“不过,大嫂还是没苏妹妹你好看。”
说着,张二宝就想来拉苏遥夜的手,被苏遥夜快走几步避开了。
“苏妹妹……”张二宝带着满身酒气,又追了上来,“你别不理我呀。你看我大哥成亲,难道心里没什么感触吗?你今年也二十有一了吧。”
苏遥夜被酒气熏得烦,没好气道:“什么感触?”
张二宝挠挠头说:“我们俩今年都不小了哈,而且哥平日对你也还算不错,不如将就将就,和我一起过吧。”
“二宝哥,”苏遥夜站定,无奈地说,“喝醉了就回去回去睡吧,别在这和我说些胡话了。”
“什么胡话,我是认真的。”张二宝伸手想来摸苏遥夜的脸。
苏遥夜打开他的手,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二宝哥,我感念你是张大婶的儿子,故你多番冒犯我都不与你计较。但你若再毛手毛脚,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用上了点灵力,打得张二宝整个手背都火辣辣的疼。
张二宝缩回手,讪讪一笑:“我、我开玩笑的,苏妹妹别介意,我回去了哈,有空来玩。”
瞧着张二宝落荒而逃的背影,苏遥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苏姐姐!”
苏遥夜刚要走,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原是王家的小姑娘追了上来,她是代母亲钱氏来送礼的。小姑娘来到苏遥夜面前,把一张帕子塞进苏遥夜手中:“我亲手绣的,送你。”
苏遥夜展示一看,见帕角绣着两朵莲花,还有一个夜字。
“绣的还真比我好看。”苏遥夜弯腰揉搓小姑娘的脑袋。
小姑娘骄傲道:“那当然,我练得很刻苦的。”
苏遥夜指着角落的芙蓉花问:“为什么要绣莲花?”
“因为我觉得莲花很衬你。”小姑娘说,“而且我喜欢莲花。”
苏遥夜笑道:“难道不是因为我有莲花一样美丽高洁的品性吗?”
小姑娘认真想了想,跑远了几步才大声说:“我没有看出来。”
“找打啊?”苏遥夜随手捡起块石头,装模作样地追了几步。
目送小姑娘跑远后,苏遥夜丢了石头,慢悠悠回去了。
人很难改变所处的环境和正在经历的苦难,李夫子说的对,只要活下去,总会有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