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穿过传送阵,回头都看不见炼器阁时,苏遥夜脚步才渐渐慢下来。
刚才温孤言想做什么?
飘出去的心脏缓缓回落,苏遥夜被强行按下去的心绪开始反弹,在躯壳中刮起一阵五颜六色的龙卷风。
所有搭建好的框架都被吹得七零八落,满地狼藉中那些不想面对的情感跳跳糖似的蹦来跳去,跳得她周身泛起细微的疼。
看着乱七八糟的内心,苏遥夜还在想着,要是温孤言有天不想玩你猜我猜的游戏了怎么办。
万一他把窗户纸破了怎么办,能拿浆糊粘起来继续用吗?
苏遥夜漫无目的地想着。
她想了很多,都在想怎么遮掩躲避,继续相安无事地装和谐相处的师兄师妹。
“风澈,”云萝道,“你对温孤师兄到底是?”
她看出温孤言喜欢苏遥夜,却不明白苏遥夜是怎么想的。
也不像讨厌没感觉的样子,僵持这么久,是在做什么?
“就普通同门情谊,怎么了?”苏遥夜下意识道。
“所以你不喜欢他是吗,”云萝盯着她,“我说的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苏遥夜顿了下,才说:“嗯,不喜欢。”
“你在撒谎,”云萝不解地说,“你明明就喜欢他,为什么非要说不喜欢?”
这两人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各方面也很匹配,中间也没有长辈跳出来棒打鸳鸯,唯一一个可能阻止的温孤家主温孤留都还没来得及掺和进来,到底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没有回答云萝的疑问,苏遥夜轻叹一声。
“这不重要,”她说,“喜欢我也不能和他在一起,倒不如不喜欢。
可她又做不到不喜欢温孤言,只能继续粉饰太平,并希望对方跟着她一起装作无事发生。
她曾经担心过对温孤言的感情会动摇她回家的决心,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
真的在一起后,她肯定会越来越喜欢他的,她想,温孤言应该也是一样。
如果在一起,等他们到无法分开那步,该怎么办呢?
是她留下,还是温孤言放弃在原来世界的一切,一无所有地同她离开?
所以还是算了吧。
就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底,就当埋下一份宝藏,等正确的时间到来,再挖出回味就好。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但云萝察觉到了一些。
知道这是苏遥夜的隐秘,她没再开口打探下去。
两人沉默着回到星落峰。
送云萝回到自己的院子,苏遥夜一个人回了锦棠山。
在门边站了会,云萝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继续做风爻留下的功课。
不想再看到那些龟甲,她拿出阵图研究起来。
通过雪眠提供的灵感,在灵舟上的时候,苏遥夜和云萝发明了一种新的阵法——噬灵阵。
将这个阵法叠在绝灵阵上,就能解决剩余的庞大灵气。
阵图刚画出来,风寻月帮她们试验了几遍,提出不少需要改进的地方。
翻出阵法书上特性类似的阵法,云萝试着从上面获得思路。
遇上束手无策的问题时,她就会想起床上躺着的师尊。
虽然风爻人慢吞吞的,记性也有些不好,但对这个自己真的是倾囊相授了。
之前改进绝灵阵时,云萝就没少请教风爻。
可惜现在师尊躺在床上挺尸,连身都转不了,更别说指点迷津了。
叹了口气,云萝继续全心投入阵图之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改正。日影移动,她进入了某种玄妙的境界,完全注意不到时间的流逝和院外的敲门声。
直到雁影镜上的灵力被触动,思绪骤然被拉偏了,云萝才回过神。
她拿出雁影镜,祝无由的身影浮现其中。
“祝师姐,找我有事吗?”云萝道。
“我得到点好东西,想来和你分享一下。”祝无由冲她眨了眨眼,“我敲了好久的门,你都没开,差点以为你不在。”
“哎呀”一声,云萝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连声道歉。
她将镜子和桌上的阵图也一并收起,囫囵往储物法宝里一塞,起身出去。
院子外,祝无由听见脚步声,挑高了嘴角,在云萝开门的刹那笑容绽到最盛,像四月的牡丹花。
“云萝!”祝无由抱了上去,“你刚才在干什么啊,让我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毛茸茸的云崽从她肩头爬过来蹭云萝的脸。
云萝又是几句道歉,将话题揭过去后,转而问起祝无由来找自己的原因。
“来找你喝酒。”祝无由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两坛她新的灵果酒,给云萝看。
这酒是她重金从山下求购的,能帮修士涤清经脉中的杂质,巩固修为,就是很容易醉人。
对她云萝已经没有了戒备心,虽然不怎么想喝酒,但还是开心地将人了迎进来。
合上门,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祝无由摆出酒杯,和云萝对饮起来。